马悦不喝那种。
六盒一百四十四块,本来应该算杨一鸣的“个人支出”,由杨丽承担。
但它混在“公共”里,我分摊了七十二块。
一次七十二。
一个月至少两次。一年一千七百多。五年将近九千。
只是牛一项。
我越查越不对。
杨一鸣的课外兴趣班。围棋课。一学期两千四。
杨丽标注的是“杨一鸣个人——杨丽支付”。
但实际转账记录里——这笔钱是从我们的“公共账户”里扣的。
杨丽专门开了一个银行卡作为“AA公共账户”,每月各往里存三千。用于常公共开销。
她用公共账户付了杨一鸣的围棋课费。
但在APP里标注成“杨丽个人”。
意思是——她用我们共同的钱付了她儿子的私人开销,然后假装是她自己付的。
一笔两千四。
我翻了五年的转账记录。
类似的作,出现了十一次。
围棋课、画画课、运动鞋、乐高、平板电脑保护壳——加起来,一万八千七。
一万八千七百块,本该是她个人承担的,她从公共账户出了,标注成了自己的。
我的钱付了一半。
九千三百多块。
我记在一张纸上。
继续查。
然后我发现了最大的那笔。
公共账户里,三个月前,有一笔转账。八万块。
转给了一个叫“高磊”的人。
备注写的是:“还款。”
我从来没听杨丽提过这个名字。
八万块。从我们的公共账户里。
我每月往那张卡里存三千。杨丽也存三千。
五年。两个人各存了十八万。卡里应该有结余。
我查了一下余额。
七千二百一十九块。
三十六万的累计存入。扣除常支出后,正常应该还有五六万的结余。
现在只剩七千多。
那八万——四万是我的钱。
她拿着我的四万块钱,转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时间很晚了。
两个孩子都睡了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杨丽在卧室。门关着。
我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折了一下。
手指在纸边划了一下。没划破。
打开手机,搜了一下“高磊”这个名字。
没搜到什么。
打开微信,翻了一下杨丽的朋友圈。她设了三天可见。
最近三天没发过东西。
我把手机放下来。
喝了一口凉了的茶。
站起来。
去厨房倒掉了茶。
洗了杯子。
擦。
放回柜子。
然后我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,开始从头整理。
不是做Excel。不是建文件夹。
就是一笔一笔写下来。
每写一笔,就想起一个场景。
杨一鸣的围棋课费。想起他第一次下赢的时候跑过来跟我说“爸爸我赢了”。
马悦的文具费。想起她用彩笔画了一家四口,画完以后很小声地问我:“爸爸,我能画她吗?”她说的“她”是杨丽。
我说可以。
她画了,但杨丽的脸是侧面的。
她解释说:“阿姨总是在看手机,所以我画侧面。”
我写到凌晨两点。
总数出来了。
五年。
她标注的AA分摊结果是:马军付出51%,杨丽付出49%。
看起来几乎完美的一人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