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上班下班，逢年过节陪我回家。
他甚至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为了家庭任劳任怨的绝世好男人。
可我却只觉得讽刺。
我们结婚五年，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我在承担。
因为我的工资比他高。
而他的钱，用他的话说，是“男人需要应酬，要存起来大事的”。
现在，他开始畅想那八百六十五万了。
“等把这房子卖了，我们就在城南换个大别墅，带花园的那种。”
“再给我弟在市中心买套婚房，他年纪也不小了。”
“剩下的钱，我们存起来，以后孩子的教育基金就有了。”
他规划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仿佛我舅舅的存在，只是为了给他和他的家人，提供一个更优渥的生活。
我彻底心寒了。
这个男人，我爱了五年，我以为他会是我一生的依靠。
到头来，在他的世界里，亲情、恩情，所有的一切，都不及金钱的万分之一。
我不想再跟他争辩。
任何言语在裸的贪婪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我转身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将他所有污秽的言语，都隔绝在外。
我从床头柜最深处，翻出一个老旧的相册。
相册的封面已经泛黄，边角也起了毛。
第一页，就是一张我和舅舅的合影。
那年我十六岁，刚刚失去父母，瘦得像一芦柴杆。
我穿着不合身的校服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舅舅站在我身边，用他那粗糙宽厚的手掌，紧紧地揽着我的肩膀。
他的脸上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，但看着我的眼神，却充满了坚定和怜爱。
照片的背景，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单身公寓。
那时候，这里还是一片荒芜。
可舅舅指着那片工地对我说：“晚晚，别怕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眼泪，毫无预兆地砸在相册上，晕开了一小片水渍。
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周铭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。
“林晚，我警告你，不许再跟你那个舅舅联系！”
他满脸通红，眼神凶狠。
“更不许提钱的事，一个字都不能提！”
“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给他钱，我们就没完！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周铭，你凭什么？”
他被我的眼神激怒了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凭什么？就凭我是你老公！”
“你吃的穿的用的，哪样不是我们周家的？”
“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，要不是我当年瞎了眼娶了你，你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漂着呢！”
“还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娘家那群穷鬼，一个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好处！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。
原来，在他心里，我一直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女。
我所有的价值，都附着在那套不断升值的房子上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声，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，尖锐，又充满了悲凉。
这个夜晚，注定无眠。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。
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无论如何，我都要帮舅舅。
哪怕，是卖掉这套房子。
2
第二天，门铃响得又急又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