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雏形出现之后，陈实的修炼速度又快了一截。
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时候，那个小小的漩涡会缓缓转动，把散逸的灵气都吸进去，像是一个微型的丹田。虽然还远不如真正的丹田稳固，但比起之前经脉通了却没地方储存灵气的子，已经强太多了。
狗说，这是好事。等漩涡再大一些，稳固一些，就能尝试冲击筑基期了。
陈实算了算时间，从得到《熔炉炼体诀》到现在，已经过去八个多月。再有四个月，就满一年了。
一年时间，从丹田废了的废物，到练气六层，离筑基只差一步。
这速度，别说那些普通修士，就是当年他天生道体的时候，也不过如此。
“你底子厚。”狗说，“天生道体虽然废了，但那些年打下的基础还在。别人炼体是从零开始，你是从半山腰开始。当然快。”
陈实点点头，继续修炼。
这天中午，他刚修炼完一轮，正准备出去抓鱼，忽然听见赵铁牛在外面喊。
“陈哥！陈哥！你快来看！”
陈实走出洞，就看见赵铁牛站在水潭边上，指着水潭里面，一脸兴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看这水！”赵铁牛说，“变了！”
陈实走过去，往水潭里一看。
水还是那汪水，清澈见底。但仔细看的话，能看见水底隐隐约约有一层淡淡的光芒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陈实愣了一下，蹲下来仔细看。
光芒很淡，不注意本发现不了。但确实存在，从水底的某个地方透出来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赵铁牛眼睛一亮：“会不会是宝藏？”
狗从洞里出来，走到水潭边看了看，忽然说：“这光芒……像是阵法。”
“阵法？”
“对。”狗说，“水底应该有个入口，被阵法封着。这光芒是阵法泄露出来的。”
陈实盯着水底看了半天，忽然脱下外衣，跳进水潭里。
水很凉，但以他现在的体质，本不在乎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潜到水底，顺着那光芒传来的方向摸过去。
水底是石头，光滑平整，像是被人打磨过。他摸着石头往前游，游了大约两三丈，忽然摸到一个凹槽。
凹槽很大，像是门框一样。
他顺着门框摸了一圈，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。
石头是松动的。
他用力一按。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，水底忽然出现一个洞口。
洞口不大，只有一人多宽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陈实犹豫了一下，浮上水面换了口气，又潜下去，钻进那个洞里。
洞是斜着往上的，游了没多远，他就从水里冒出头来。
眼前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不大，只有两三丈见方，四面都是石壁。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，石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，落满了灰尘。
陈实爬上岸，四处看了看。
石壁上刻着字。
他凑近了看，那些字写得工整有力：
“老夫云游子，游历天下三百载，偶至此地，见山清水秀，灵气充盈，遂开此洞府，以为隐居之所。后因故离去，不复归来。若有缘人得见，洞中一应器物，皆可自取。唯有一事相求：若遇老夫后人，将此玉简转交，则感激不尽。——云游子留”
陈实愣住了。
云游子？
就是那个记载了青玄子秘闻的人？
他走到石桌旁边，拿起那些瓶瓶罐罐看了看。
瓶子里装的都是丹药，有些他认识，有些不认识。打开一瓶闻了闻，药香扑鼻，应该都是好东西。
他又走到角落里，翻看那些杂物。
杂物里有几块玉简，几件法器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他把玉简拿起来，一块一块贴在额头上看。
第一块玉简，记载的是云游子的修炼心得。
第二块玉简，记载的是他收集的各种丹方。
第三块玉简，记载的是他画的云泽山脉地图，比陈实手里那两张加起来都详细。
第四块玉简，是他留给自己后人的信。
陈实把第四块玉简打开，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
“吾之后人，见信如晤。吾游历天下三百载，一生逍遥，无牵无挂。唯有一事，始终耿耿于怀。三百年前，吾曾与一友人结伴探险，误入一处秘境。秘境中藏有一物，名‘破界珠’，可破开虚空，穿梭各界。吾与友人约定，各取所需，互不相扰。然秘境之中，凶险万分，友人为救吾，身受重伤，不久便离世。临终前，他将一物托付于吾，言此物关系重大，让吾务必交给其后人。吾寻其后人数十年，终无所获。后因故离开此地，将此物藏于洞府之中。若有后人得见此玉简，可于洞中搜寻，当有所获。”
陈实听完，愣了半天。
破界珠？
穿梭各界？
这东西听起来比青玄子的秘密还玄乎。
他在石室里翻了一遍，最后在石桌底下找到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他把木盒拿出来，打开一看。
里面躺着一颗珠子。
珠子有鸡蛋大小，通体透明，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团雾气在缓缓转动。
“这就是破界珠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游进来了，浑身湿漉漉的，站在他旁边盯着那颗珠子看。
看了半天，狗忽然说：“这东西……老子好像见过。”
陈实一愣：“你见过？”
狗皱着眉头，努力回忆着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久到老子还没沉睡的时候。有个人，拿着一颗这样的珠子，说要带老子去另一个世界看看。老子没答应。”
陈实的头皮发麻。
很久很久以前？
那得是多少年前？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狗摇摇头：“想不起来了。就记得他穿着白袍，头发也是白的，像个老头，又像个年轻人，怪得很。”
陈实把珠子收起来，放进储物袋里。
这东西太贵重，也太神秘，不能随便拿出来。
他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，把那些丹药、玉简、法器都收进储物袋。
收完东西，他正打算离开，忽然看见石壁上还有一行小字。
那行字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，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。
“若遇青玄子，慎之。其已入魔道，非复当年。”
陈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又是青玄子。
这个人的名字，像阴魂一样，缠着他不放。
他转身跳进水里，游回水潭。
赵铁牛正蹲在岸边等着，见他出来，赶紧问：“怎么样？下面有什么？”
陈实爬上岸，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给他看。
赵铁牛看着那一堆丹药、玉简、法器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你的了？”
陈实点点头，从里面挑了几瓶丹药扔给他：“拿着。修炼用。”
赵铁牛接过来，抱在怀里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狗从水里钻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水，溅了两人一身。
赵铁牛躲开，问：“陈哥，那个云游子是什么人？”
陈实想了想，说：“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
“多厉害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留下这些东西的，至少是金丹以上。”
赵铁牛咋舌。
陈实把东西收起来，走到水潭边，看着那汪水。
水底的洞口还在，但光芒已经消失了。应该是他进去之后，阵法就自动关闭了。
“这地方，以后可以常来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子，陈实除了修炼，就是研究那些从云游子洞府里得来的东西。
丹药是上品，比他以前用的那些好多了。他每天吃一颗，修炼速度又快了一截。
玉简里记载的丹方也很有用。他照着丹方，用从矿洞里挖来的赤铜和一些灵草，试着炼了几炉丹。
第一次炼废了，第二次炼出一炉劣质的，第三次终于炼出一炉成色不错的聚气丹。
赵铁牛尝了一颗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陈哥，你还会炼丹？”
陈实说：“现学的。”
赵铁牛竖了竖大拇指，没说话。
最让陈实惊喜的是那几件法器。
其中有一柄剑，通体雪白，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：“云游”。他试着输入灵气，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，轻轻一挥，就把一块石头劈成两半。
“好剑。”他赞了一声。
狗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这剑是上品法器，比你那柄短剑强多了。”
陈实点点头，把那柄短剑收起来，把“云游剑”系在腰间。
还有一件法器是一面小盾，巴掌大小，平时可以收在袖子里。遇到危险，输入灵气，小盾会瞬间变大，护住全身。
陈实试了试，盾牌变大之后，能挡住筑基期全力一击。
他把小盾也收起来，贴身放着。
那天晚上，他盘腿坐在洞里，把那些玉简一块一块拿出来研究。
研究到最后一块的时候，他忽然发现，这块玉简里面还藏着东西。
不是文字，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一个山谷，山谷里有一汪水潭，水潭边有几间草屋。山谷四周都是峭壁，只有一个窄窄的入口。
陈实看了半天，忽然愣住了。
这不就是他住的地方吗？
他赶紧把其他玉简也拿出来，一块一块仔细看。
终于，在另一块玉简里，他找到了答案。
“老夫云游子，于云泽山脉深处寻得一隐蔽山谷，谷中有水潭，潭底有暗洞，可通地下河。老夫遂于此地建洞府，隐居三十载。后因故离去，不复归来。若有缘人得见此玉简，可于潭底洞府中寻吾遗物。”
陈实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山谷，是云游子找到的。
那个水潭，也是他发现的。
他在这里隐居了三十年，然后离开了。
三百年后，陈实来到这里，住进他的洞府，得到他的遗物。
这是缘分，还是命运？
他不知道。
他把玉简收起来，走出洞外。
月亮又大又圆，照得山谷一片银白。水潭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天上的星星。
大黑和二黑蹲在水潭边，脑袋埋在翅膀里，睡得正香。
赵铁牛也睡了，打着轻微的呼噜。
狗趴在他脚边，眯着眼睛，尾巴偶尔动一下。
陈实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子，也挺好的。
虽然危险还在，虽然李道然还在追他，虽然那个“主人”还不知道是谁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有地方住，有朋友陪，有希望。
他回到洞里，盘腿坐下，继续修炼。
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，那个小小的漩涡慢慢转动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稳固。
再有两个月，就能冲击筑基期了。
他闭上眼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外面，夜风吹过山谷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星星在天上闪烁，像是在注视着他。
一切都很平静。
但陈实知道，这种平静，不会持续太久。
暴风雨，迟早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