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好。
也好。
我忽然笑了,接过他手中的药碗,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,像是刀子在刮。
“咣当”一声,空碗被我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我对着他,笑得凄厉而绝望:“萧珩,你真可悲。”
就在这时,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、无法忽视的绞痛。
那痛楚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真实,让我瞬间白了脸色。
我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到鲜红的血,从我的裙下,一点点蔓延开来,在素色的床单上,开出一朵妖异而残忍的花。
原来……原来是真的。
我真的怀孕了。
王太医没有说谎,柳如烟只是歪曲了事实。
剧痛让我几乎晕厥,我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抓住萧珩的手腕,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失色的脸,一字一句,用淬了血的恨意说道:
“萧珩,恭喜你,亲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血色尽褪。
我能感觉到,我的生命正随着那温热的液体一同流逝。
也好,死了,便一了百了。
可父亲那句“活下去”的嘱托,又在我耳边响起。
不,我不能死。
我要活着,我要看着他们,血债血偿!
9
小产之后,我仿佛成了一个活死人。
萧珩像是疯了一样,将那个王太医下狱,将柳如烟禁足在她的院子里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
他都来我的房间,带着无数珍宝补品,试图说些什么,可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他眼中的悔恨与痛苦,于我而言,不过是迟来的、毫无价值的表演。
我的心,在那碗堕胎药下肚时,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活着的,不过是一具名为沈月浅的、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。
恰在此时,边关急报。北狄大军压境,连破三城,朝野震动。
太子党借机发难,在朝堂上处处针对萧珩,令他焦头烂额。
柳如烟被放了出来,她只会哭哭啼啼地劝他“王爷莫要烦心,保重身体”,这些苍白无力的情绪价值,在真正的危机面前,显得可笑又无力。
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
我主动找到了萧珩。
在他书房里,我摊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地图。
那上面,是我凭着记忆,将父亲毕生心血的遗稿《北境防卫三策》默写并改良后的成果。
“北狄骑兵虽猛,却有三处致命弱点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无波,手指在地图上精准地点出三个位置,“其一,粮草线过长,可派轻骑绕后扰;其二,左翼将领有勇无谋,可设伏诱;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他们久居苦寒之地,不耐我朝南方瘴气,可引君入瓮,以逸待劳……”
我的分析一针见血,提出的战术刁钻狠辣,闻所未闻。
萧珩震惊地看着我,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我这个所谓的“妻子”。
他眼中不再有愧疚和怜悯,而是被一种全新的、混杂着惊异与欣赏的光芒所取代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,采纳了我的计策。
密信加急送往边关。
三后,捷报传来,北狄大军被斩首两万,狼狈溃逃,退回百里之外。
萧珩在朝堂上扬眉吐气,一举奠定了自己的军中威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