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60%算。
七千二。
在我妈的病房门口。我刚哭完。
她给我递纸巾的那只手，转身就接了七千二的佣金。
继续翻。
装修。
全包十八万。赵丽说是“熟人价”。
我找到当初的合同，上面有包工头的名字和电话。我没打给他——我打给了同小区另一户业主。
“你家装修花了多少？”
“我家面积跟你差不多，连材料带人工，九万八。”
“也是全包？”
“对，全包。”
九万八。
我的十八万。
中间差了八万多。就算材料有差异，中间的利润……
赵丽盯了两次工地。
我请她吃了两顿饭。
最后是买房。
一百八十六万。同小区同户型成交价一百五十二万。差价三十四万。
中介的佣金按差价的30%算——至少十万。
我坐在桌前，看着面前的笔记本。
2016年。美容卡。多花一万，赵丽拿八千四。那年我结婚，她说对自己好一点。
2019年。保险。每年多花五千，赵丽拿七千二。那年我妈住院，她在病房门口递给我纸巾。
2020年。装修。多花八万，赵丽至少拿两三万。那年我忙得脚不沾地，她说“交给姐”。
2024年。买房。多花三十四万，赵丽至少拿十万。这次我离婚，她说“有姐在”。
一笔比一笔大。
不是因为赵丽越来越贪。
是因为我越来越信她。
我把笔记本合上。
手心全是汗。
我从2016年翻到2024年。八年。每一笔都是她推荐的。每一笔里面都有她的钱。
我妈以前说过一句话。
就在2019年，赵丽来医院看我妈那次。赵丽走了之后，我妈躺在病床上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你这个赵丽，嘴太甜了。”
我说：“妈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眼睛看着天花板，过了好一会儿，说了句：“甜过头的东西，有时候不是糖。”
我当时以为她在说胡话。
4.
我没有立刻去找赵丽。
冷静了两天。
第三天，我去了房管局，调了这套房子的交易档案。
买入价一百八十六万。
上一手成交价，也就是卖家买入的价格——一百四十八万。
卖家持有八个月就转手了。中间没有任何装修或改造记录。
八个月，赚了三十八万。
而同小区上个月刚成交的同户型，一百五十二万。
我买贵了。不是贵了一点。是贵了三十多万。
从房管局出来，我又去了一趟中介公司。不是赵丽带我去的那家门店——我去的是总部。
前台问我找谁。
我说：“请问你们公司有个渠道经理叫赵丽吗？”
前台翻了一下电脑。
“赵丽？哦，赵姐啊。她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，她是渠道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她有客户资源，带客户来买房，成交后我们给她渠道佣金。”
“佣金多少？”
前台看了我一眼：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方便说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大概什么比例？”
“一般是成交价的3%-5%。”
一百八十六万的3%是五万六。5%是九万三。
再加上差价里面她可能分到的部分。
十万打底。
我走出中介公司，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