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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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拿着从五通神那儿敲打来的名单,我决定先去找那位“很久不开张”的城隍爷聊聊。毕竟,城隍掌管一方阴司、户籍、治安,理论上消息应该最灵通,尤其是关于本地异常死亡、魂魄去向这类事情,或许能和我手头的“巡天灵官失踪案”、“邪神鳞片”扯上关系。

按照土地公提供的模糊方位(他自己也好久没和城隍走动了),我找到了位于老城区深处、一座门庭冷落、朱漆剥落、连匾额都看不清字迹的旧城隍庙。大白天的,庙门虚掩,里面黑漆漆的,半点香火气都没有,门口的石狮子都长满了青苔。

推门进去,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。大殿昏暗,供桌上空空如也,连个香炉都没有。正中的城隍泥塑倒是还算完整,但色彩斑驳,面容模糊,看上去无精打采,甚至有点……颓废?

柳施施清了清嗓子:“本地城隍可在?青丘柳施施,有事请教。”

泥塑毫无反应。

柳施施提高音量,指尖凝聚一点灵光,轻轻弹在泥塑脑门上:“起床了!查户口!”

泥塑猛地一颤,表面簌簌掉下些灰尘,一个有些恼怒又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响起:“谁啊?大白天扰人清梦……青丘?什么青丘?拆迁办的?本庙不拆!有文物保护文件……呃?”

随着声音,一个穿着皱巴巴、仿佛几百年没洗的暗红色官袍,顶着乌纱帽却歪在一边,睡眼惺忪、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虚影,从泥塑里晃晃悠悠飘了出来。他看起来比土地公还潦倒,至少土地公还有点“老乞丐”的落魄江湖气,这位城隍爷纯粹是“资深宅男废柴”既视感。

他看到柳施施,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看我指尖未散的灵光,似乎清醒了点,但语气依旧惫懒:“哦,不是拆迁办……有神光的生魂?稀客啊。找本官何事?报案?投诉?还是想走个后门,查查自己阳寿?先说好,生死簿系统年久失修,数据可能延迟,查不准别怪我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好家伙,生死簿都“系统延迟”了?这班上的,比五通神还离谱。

“我不查寿数。”柳施施拿出那枚黑色鳞片和修复过的巡天令牌,“向你打听点事。认识这个吗?最近半年,本地可有异常死亡事件,或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……不属于这里的神道之物作祟?还有,一位巡天灵官,可能在追查什么,最后失踪了,你知道吗?”

城隍爷虚影凑近看了看鳞片,又瞥了眼巡天令牌,原本懒散的眼神稍微凝聚了一丝,但更多的是烦躁:“啧,又是麻烦事。这鳞片……一股子邪神味儿,还掺了点……嗯?怎么有点像‘夜游神’那家伙的‘夜煞’气息?不过更污浊。哪儿搞来的?”

夜游神?我记下这个名字。“一个废弃厂房的邪阵里找到的。夜游神怎么了?”

“夜游神那小子,原来跟我一样,算基层神祇,负责夜晚巡游,监察不法,庇护行夜路的人。”城隍爷打了个哈欠,“封神榜丢了以后,天庭考勤混乱,那小子好像第一个撂挑子,说是‘晚上加班没补贴,巡夜还容易撞见不净东西,不如睡觉’。后来就很少听到他消息了。这鳞片要真是沾了他的‘夜煞’又变异了……啧啧,那小子八成是堕了,或者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”

又是一个可能“堕了”的神祇。

“那灵官呢?异常死亡呢?”我追问。

“灵官?穿银袍拿令牌的?好像……半年前是有一个,匆匆路过,还来我这儿调过档,查几个横死工人的魂魄去向。我当时正忙着……嗯,打游戏,哦不,处理公文,就让他自己去看档案室了。后来他就走了,再没回来。至于异常死亡……”城隍爷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挥手一招。

他身后那泥塑的宽大衣袖里,飞出一个……平板电脑?!

还是最新款的!

城隍爷熟练地划开屏幕,点亮,嘴里嘟囔着:“让我看看啊……生死簿云端同步版……哎哟,这月流量又超了,天道也不给报销……筛选条件:非正常死亡,死亡地点本辖区,时间最近半年,死状异常或有怨气残留……”

他手指飞快点击,眉头越皱越紧:“不对劲啊……怎么这么多‘无记录’或‘记录混乱’的?这个,显示跳楼,但魂魄拘束残留……这个,车祸,但车辆信息空白……这个更离谱,猝死,死亡时间地点在不停跳动?bug,肯定是系统bug!要么就是有外力扰了生死簿的数据同步!”

他把平板递给柳施施看,屏幕上是一行行混乱的、闪烁的、甚至自相矛盾的数据条目。

“看来,你这‘系统’不是延迟,是被黑了,或者有‘病毒’。”柳施施总结道。

能扰生死簿这种神道核心“数据库”的,绝非凡俗。夜游神(或与其相关者)的嫌疑很大。

“啊?被黑?”城隍爷一脸懵,“我就说最近打排位老输,原来是系统被攻击了!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黑客,连地府系统都黑!还有没有点公德心!”

柳施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:“你的‘网络安全’问题以后再说。那个巡天灵官,后来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了?他查的工人魂魄,最后记录去哪了?”

城隍爷又扒拉了几下平板,调出一段模糊的、像是监控录像般的能量记录影像(生死簿高级功能?)。影像中,银袍灵官在查阅了一些发光的卷宗(工人魂魄记录)后,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对着空气说了句什么(唇语解读困难),然后便收起令牌,化作一道银光,朝着……西北方向,疾驰而去,很快消失在记录范围。

西北方向?和柳施施之前得到的“西边”线索大致吻合。

“那些工人的魂魄呢?”柳施施问。

“记录显示……被强制引渡,去向……‘权限不足,无法查看’?”城隍爷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,也愣住了,“奇了怪了,本官的权限都看不了?这得是阎君级别加密的……或者,本不是正规引渡?”

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巡天灵官追踪的枉死工人魂魄,被非法引渡?夜游神疑似堕落并留下污染鳞片?生死簿系统被扰?这些背后,似乎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控。

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这庙……也收拾收拾,系统该毒毒,该打补丁打补丁。好歹是一方阴司正神,别真成了网瘾废宅。”柳施施收起鳞片和令牌,准备离开。

“哎哎,上仙留步!”城隍爷忽然叫住柳施施,搓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,“那个……您看,我这系统问题,还有夜游神那档子事,能不能……顺便帮个小忙,查查?我这边实在是……技术力量有限。当然,不白帮!我这庙里虽然没啥香火,但还有些历年积存的‘阴德纸钱’(一种特殊的、蕴含微薄纯净愿力的货币),可以给您当……咨询费?”

柳施施看了他一眼,这城隍虽然废,但至少还知道求助,没彻底烂透。“可以。你先把自己这边整顿好,把那些异常死亡记录和魂魄失踪案整理清楚,有新的发现随时告诉我。‘咨询费’先记着,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拿。”

离开破败的城隍庙,我看了看方向。西北……那边有山。而土地公提到过,北边山里有个“脾气怪”的山神。会不会是同一个方向?

不过,在进山之前,我决定先去会会名单上的第二位——那位“心灰意冷”的文昌星君化身。

文昌星君主管文运、功名、学业,其化身通常依附于文庙、书院或有文气聚集之地。柳施施来到了市里最大的、历史最悠久的文庙。这里倒是比城隍庙热闹些,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祭拜,祈求考试顺利、金榜题名。

但一进主殿,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供桌上香火缭绕,但那端坐的文昌帝君塑像,散发出的文气却非常微弱,而且带着一种“疲惫”和“疏离”感。更奇怪的是,塑像周围,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的、类似“防火墙”或“过滤网”般的灵光结界。

柳施施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向塑像,立刻被那层结界柔和但坚定地挡了回来。同时,一个温和但透着浓浓无奈和倦怠的声音直接在我心中响起:

“这位……道友,若是求学问道,请自便。若是寻吾解惑,抱歉,吾已闭门谢客,不理俗务久矣。如今世人求学,多求捷径,心浮气躁,不敬文字,不重本。所求非文运,乃功利耳。此等愿力,不接也罢。”

好嘛,这位不是摆烂,是直接给自己上了个“防沉迷系统”+“信息茧房”,隔绝外界“不良”愿力,彻底“自闭”了。

“星君大人,”柳施施用神识回应,“我并非为求功名而来。只是想打听一下,您久居文脉之地,可知晓这附近,是否有异常的神道波动,或与文气、智慧相悖的邪祟作乱?另有一位巡天灵官失踪,可能与一些异常事件有关。”

结界内的文昌化身沉默了片刻,那层“防火墙”波动了一下,似乎在做信息筛查。然后,声音再次响起,少了一丝疏离,多了一丝凝重:

“异常……确有。月前,吾感应到西北方向,有文气被强行‘污化’、‘窃取’之兆。非是寻常邪祟,其手法……隐含神道权柄之扭曲运用。至于巡天灵官……吾隐约有感,约半年前,一道凌厉正直的神念曾掠过西北,其后便如石沉大海。此事……恐非小可。然吾职责所限,文气已衰,无力他顾。道友若有意,可往西北‘断文山’方向一探。那里曾是一处古书院遗址,文脉节点,如今……唉。”

又是西北!断文山?污化文气?这听起来,和夜游神的“夜煞”污染、生死簿被黑、魂魄被非法引渡,似乎有某种内在的、邪恶的关联。

“多谢星君指点。”柳施施真诚道谢。这位虽然“自闭”,但至少还保持着神祇的清明和责任感,给了关键线索。

“不必。望道友……谨慎。那污化文气之物,恐已非寻常妖魔。”文昌化身的声音渐渐低去,周围的“防火墙”结界重新变得稳固。

离开文庙,柳施施站在街头,看着西北方向隐隐起伏的山峦轮廓。

城隍爷的“系统被黑”,文昌星君的“文气被污”,五通神的“香火有毒”,还有失踪的巡天灵官和那枚诡异的“夜游神鳞片”……所有的线索,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拨向了西北,指向了那座“断文山”和山里那位“脾气怪”的山神。

看来,这山,是非进不可了。

不过,进山之前,得做点准备。城隍爷欠柳施施的“咨询费”,是时候兑现一部分了。那些“阴德纸钱”,或许能在某些地方换点有用的东西。还有,得找个靠谱的“向导”……

柳施施摸了摸下巴,目光投向了脚边地面。嗯,是时候把某个胆小但还算有用的“本地通”,从地里叫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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