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大伯母找到军区门口的时候,白穗正在给顾诀做午饭。
她今天心情很好,一边切菜,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自从那天首长不许她离开别墅之后,她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这栋房子和门前的小院了。
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去炊事班串门,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闷。
因为,首长对她……好像越来越好了。
他不再总是冷着一张脸,虽然话还是很少,但看她的眼神,偶尔会带上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他还让小王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和漂亮头绳,甚至还弄来了一台收音机,让她无聊的时候听。
最重要的是,他再也没有半夜偷偷摸摸地去厨房找吃的了。
因为白穗现在每天都会准备好宵夜,温在锅里。
两个人半夜一起坐在厨房里吃东西,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白穗觉得,这样的子,安稳得就像在做梦。
她甚至都快要忘记白家村,忘记那些想要把她推进火坑的“亲人”了。
然而,噩梦,总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,不期而至。
“白穗!你个死丫头!给我滚出来!”
一声尖利的叫骂,像一道惊雷,划破了军区的宁静。
正在厨房忙活的白穗,手里的菜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这个声音……
是她的大伯母!
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?!
白穗的血一下子就凉了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恐惧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瞬间笼罩。
她不要回去!她死也不要回去!
“怎么了?”
顾诀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。
他刚从书房出来,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和厨房里的异响,一进来,就看到白穗脸色煞白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首……首长……”白穗看到他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“是……是我大伯母……她……她来抓我了……”
顾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走到白穗身边,看着她惊恐无助的样子,心里升起一股暴戾的怒火。
又是那些人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:“别怕,有我。”
军区大门口,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战士和家属。
白家大伯母正一屁股坐在地上,一边拍着大腿,一边嚎啕大哭。
“天理何在啊!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侄女,竟然被人拐到这部队里来了啊!你们部队就是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的吗?还有没有王法了啊!”
她身边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村里汉子,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门口站岗的哨兵。
哨兵也是头疼不已。
他们接到命令,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军区,可这老婆子又哭又闹,撒泼打滚,他们总不能对一个老百姓动手吧?
事情很快就惊动了上面。
王副师长闻讯赶来,一看这阵仗,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认识这个老婆子。
前几天,就是她托人找到了自己,哭诉说自己的侄女被特战旅的顾诀给“藏”起来了。
王副师长一听,就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假意安抚了老婆子几句,暗地里却给她指了条路,让她今天尽管来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
他倒要看看,顾诀金屋藏娇,强抢民女的丑闻爆出来,他那个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!
“怎么回事?”王副师长揣着手,明知故问。
哨兵赶紧敬礼报告:“报告王副师长,这几个人说是来找亲戚的,没有通行证,我们不能放他们进去。”
“找亲戚?”王副师长看向地上的白家大伯母,故作惊讶地问,“大娘,你找谁啊?”
白家大伯母一看来了个当官的,哭得更来劲了:“我找我侄女白穗啊!她被你们这儿一个姓顾的官给扣下了!我可怜的侄女啊,才十九岁啊!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跟了个男人,以后还怎么嫁人啊!”
她这话一说,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姓顾的官?我们军区姓顾的大官,不就只有那位……”
“天啊,不会吧?顾首长看着不像那种人啊!”
“这可说不准,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”
王副师长听着周围的议论,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:“大娘,你可不能乱说啊!顾首长是我们军区的战斗英雄,怎么会做这种事呢?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!”
他嘴上说着“误会”,却派人去“请”白穗出来对质了。
很快,被派去的人就回来了,脸色古怪地报告说,顾首长不放人。
王副师长心里冷笑,面上却更加“为难”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不好办了啊。”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吉普车,从军区里面开了出来,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。
车门打开,顾诀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身姿挺拔如松,那张冷峻的脸上,像是结了一层冰。
他一出现,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。
“顾首长。”王副师长假惺惺地迎了上去。
顾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了白家大伯母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白家大伯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哭声都小了许多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姓顾的?”
顾诀没理她,他转过身,对着周围所有围观的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都聚在这里什么?没事做了?”
战神威压之下,人群“呼啦”一下就散了大半。
王副师长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顾诀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白家大伯母,薄唇轻启,一字一顿地问:
“你,找谁?”
白家大伯母壮着胆子,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叉着腰喊道:“我找我侄女白穗!你把她给我交出来!”
就在这时,吉普车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了。
白穗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她换上了一身净的连衣裙,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,而是多了一丝倔强。
是顾诀让她来的。
他说,逃避,解决不了问题。
“大伯母。”白穗开口,声音还有些颤抖。
白家大伯母一看到她,立刻像饿狼看到了肉,扑了上去:“你个死丫头!还知道我是你大伯母!赶紧跟我回去!”
她伸手就要去抓白穗的胳膊。
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白穗,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给攥住了。
是顾诀。
他将白穗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,将她完全护住。
然后,他看着满脸错愕的白家大伯母,和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王副师长,用一种宣告主权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冷冷地说道:
“放手。”
“这是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