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清。你爹写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他写了半截,手就抖得写不了了。这后面的话,是他让我记着,以后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爹说,那东西有。只要把除了,身上的就会死。”
“在哪儿?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在村里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村里?”
“就在这村子底下。”他说,“你爹临死前,跟我说过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外指了指。
“那座山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后山。
那座祠堂所在的山。
“山里有东西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当年埋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爷爷?”
“你爷爷是最后一个知道全部底细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临死前,把那些东西埋进了山里,然后回来告诉你爹,以后陈家的人,再也不用受那个罪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爹还……”
“因为他埋得晚了。”老头看着我,“你爷爷死的时候,你爹已经喝过那东西了。你爹知道躲不过,就想办法让你躲过去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爹当年求过我。”他打断我,“他让我看着你,不让你喝那碗东西。可那天晚上,我没看住。”
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夜晚,那些按着我灌药的人。
“是谁?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陈德旺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陈德旺。
村支书。
现在还是村支书。
老头看着我的表情,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为那碗东西,是陈家祖宗传下来的?错了。那是陈德旺他爹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。他们家在村里当了六十年的支书,靠的就是那东西。”
“靠那东西?”
“那东西能让他们家世世代代有后,别人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别人家绝后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爹也是……”
“你爹是陈德旺他爹亲手灌的。”老头说,“你爷爷知道这事之后,跟他们家翻了脸,可已经晚了。他只能想办法把剩下的那东西找出来,埋进山里。”
“剩下的?”
“那东西不止一碗。”他说,“陈德旺他爹带回来的,是一坛子。你爷爷只找到了一部分,埋进了山里。剩下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我听懂了。
剩下的,还在陈德旺手里。
我站起来。
老头拦住我:“你要什么?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老头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松开了手。
“你像你爹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他忽然在后面喊:
“小心他儿子!”
我回头。
“他儿子陈磊,在县里当部,管着这片。你动了他爹,他饶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