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，里面是腌好的萝卜。
“李。”我接过碗，“您又给我送东西，这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客气啥！”李摆摆手，“你自己一个人，又不会做饭，吃点咸菜下饭。我那孙子回老家了，这些子我一个人吃不完，放着也是坏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“甭谢！”李往里瞅了瞅，看见苏晴和赵曼妮，眼睛亮了，“哟，这是你女朋友？俩都长这么俊！小陈你可以啊！”
苏晴和赵曼妮站在那儿，表情有点微妙。
我连忙解释：“不是，是我朋友，来看我的。”
“朋友？”李笑得意味深长，“行，朋友就朋友。你们聊，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下楼，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：“小陈，晚上来我家吃饭啊！我炖了排骨！”
“好嘞。”
我关上门，把搪瓷碗放到桌上。
赵曼妮看着那碗咸菜，忽然问：“她知道您是谁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个在小区当保安的年轻人，一个人租在这儿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所以她给您送咸菜？”
“对。”我拿起一萝卜放进嘴里，“这咸菜比任何米其林都好吃。”
苏晴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老板，我有点明白您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您不是在受苦，是在找一种……真实感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有钱到您这个程度，身边所有人都会对您好，但这种好是有目的的。您分不清谁是真心，谁是假意。在这儿不一样，这儿的人对您好，就是单纯的觉得您是个好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聪明。”
赵曼妮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您住在这儿，当保安，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在真实里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，“至少在这儿，没人惦记我的钱。他们不知道我有钱，所以对我的态度，就是他们对一个普通人的态度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这种态度，值多少钱都换不来。”
第三章 股东大会
第二天，股东大会。
我本来不想去，但苏晴说这次会议很重要，有几个新的决策需要我拍板。
没办法，只能去。
早上八点，我从出租屋下楼，穿过湿漉漉的巷子，走到村口。
赵曼妮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今天换了一辆，不是帕加尼，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，低调一点。
我上了车，赵曼妮坐在旁边，苏晴坐在副驾。
“老板，您今天这身……”赵曼妮看着我身上的T恤牛仔裤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股东大会，您就穿这个？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T恤是优衣库的，九十九块；牛仔裤是淘宝买的，七十九块；鞋子是回力，四十九块。
“这身挺好的啊，舒服。”
苏晴从副驾转过头来：“老板，今天到场的除了咱们公司的人，还有十几个机构的代表。您这样……”
“我这样怎么了？”我往椅背上一靠，“我是老板，还是他们是老板？”
苏晴噎住了。
赵曼妮抿着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