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熟悉的号码，又打了进来。
锲而不舍。
我看着屏幕上“张涛”两个字。
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赵佳然有些担心地看着我。
“要不，接一下吧？”
我点点头。
也好。
是时候做个了断了。
我按下了接听键。
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，立刻传来了张涛急切的声音。
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讨好。
“李牧？是你吗李牧？”
这声音，和我辞职那天，他办公室里的咆哮，判若两人。
“是我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哎呀，李牧啊，你可算开机了！公司都快急疯了！”
“你这个年轻人，怎么回事嘛，一声不吭就走了，还玩关机。”
“辞职信我看到了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张涛的语气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。
误会？
我差点笑出声。
五块钱的年终奖，是个误会？
让我老婆一个人在产房里挣扎，是个误会？
“张总，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。”
“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。”
“你打电话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我的语气，冷得像冰。
电话那头的张涛，明显噎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曾经那个任劳任怨、从不敢大声说话的李牧。
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张涛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李牧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”
“但做人不能太任性。”
“天穹系统，你必须回来负责。”
“这是你的职业道德。”
职业道德？
他又跟我谈职业道德。
“在我需要请假，回去陪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，你跟我谈。”
“在我拿到五块钱年终奖的时候，你跟我谈态度。”
“现在，你跟我谈职业道德？”
我每说一句，电话那头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“张总，我辞职了，我的职业道德，也该下班了。”
“天穹系统是公司的资产，怎么维护，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跟我，没关系了。”
说完，我就准备挂电话。
“别！”
张涛的声音，瞬间变得惊惶。
他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决绝。
他知道，来硬的是不行了。
他的语气，立刻又软了下来。
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李牧，李牧！你听我说！”
“是误会！真的是误会啊！”
“年终奖的事情，是天大的误会！”
我停下了准备挂断的手。
哦？
我倒想听听。
这五块钱，能有什么天大的误会。
“张总，请讲。”
“是……是财务！是财务系统出错了！”
张涛的声音，急得都快变调了。
“那天发年终奖，系统出了个 bug，把所有人的奖金都搞错了！”
“你的年终奖，不是五块钱！”
“绝对不是！”
我静静地听着。
没有说话。
我的沉默，让张涛更加恐惧。
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声音都喊了出来。
“李牧！你的年-终奖，是公司最高的 T0 档！”
“是 T0 档啊！”
“我查了，我亲自去查了！”
“系统出错了，你的奖金，应该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