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笑起来，露出整齐的白牙齿。
“谢谢老板！”
苏婉摆摆手，继续低头活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这个年轻人会在她接下来的生命里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。
9
黎明开始每天来店里。
他住在县城，每天早上骑四十分钟自行车过来，下午再骑回去。
午饭就在店里吃，苏婉做什么他吃什么，从不挑嘴。
他学东西很快。
苏婉教他认布料，他拿个小本子记下来。
教他用缝纫机，他练到手指磨出茧子。
教他量体，他拿朵朵当模特。
量完了还画图，把朵朵逗得咯咯笑。
“小黎哥哥，你画的是什么？”
“画的是你呀。”
“不像，我的脸没这么圆。”
“那就是我画胖了。下次给你画瘦点。”
朵朵笑得直打跌。
苏婉在旁边看着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有一天，店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。
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拿着一条裙子。
说是前两天在这做的，穿着不合身，要退货。
苏婉看了看那条裙子——针脚细密，做工没问题。
她让女人穿上试试，发现是客人自己量错了尺寸，腰身收得太紧。
“大姐，这个尺寸是你自己量的，我做的时候是按你给的尺寸做的。”
“你看，要不我帮你改改？”
女人不乐意：
“改什么改？我买的就是成衣，你们做衣服的就得包合适。”
“不合适就是你们的问题！”
苏婉解释了半天，女人就是不依不饶，嗓门越来越大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欺负我们乡下人是不是？”
“我跟你说，我今天就要退货，不退我就去工商所告你！”
苏婉正要说话，黎明从里间走出来。
他客客气气地说：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急，我帮您看看。”
他蹲下来，让女人转了个身，仔细看了看裙子的腰身。
“阿姨，您这个尺寸呢，确实是您自己量的有问题。”
“但这事我们也有责任——接单的时候应该帮您复量一遍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笑着说：
“这样，我们免费帮您改，改成您合适的尺寸。您看行吗？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黎明又说：
“您穿这个颜色特别好看，显得气色好。”
“改好了您穿出去，肯定被人夸。”
女人的脸色缓下来。
“……那行吧，改就改。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“三天，三天您来拿，保准您满意。”
女人点点头，走了。
苏婉看着黎明，半天没说话。
黎明被她看得不好意思：“老板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挺会说话。”
黎明的耳朵红了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觉得，和气生财嘛。”
苏婉笑了笑，低头继续活。
10
子一天天过去，黎明的学徒期早就过了。
他不但没走，还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店。
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，他心里都是轻快的。
骑四十分钟自行车也不觉得累，反而盼着快点到。
到了店门口，他会先深呼吸一下，然后推门进去。
“老板，早。”
“嗯，来了？朵朵，小黎哥哥来了。”
“小黎哥哥！”
然后就是一天的忙碌，一天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