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毫不在意。
我走到沈云薇面前,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脖子。
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往父亲怀里躲。
“你看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她。
我抬起头,看向我的父亲,沈策。
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:
“这哪里是胎记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厅堂里炸开。
“分明是祖父战甲护颈上的烙印。”
我顿了顿,冰冷的目光扫过沈云薇瞬间僵硬的脸。
“只有家养的死士,才会为了效忠,在身上纹这种图案。”
沈云薇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父亲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,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他猛地低头,死死盯住沈云薇脖子上的烙印,眼神从慈爱变为审视,再变为骇然。
满堂宾客哗然。
母亲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我看着父亲,看着他腰间那柄象征着大周兵马大元帅身份的“镇北剑”。
他的手,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那只在战场上斩将夺旗,稳如泰山的手,此刻竟在微微发抖。
养了十五年的女儿。
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。
竟然是敌国安的眼线。
这个念头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。
沈云薇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她强撑着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姐姐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这……这就是我的胎记啊,从小就有的……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?”
我转向父亲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厅内每一个人都听清。
“父亲,祖父曾说,玄甲死士的烙印,是用北狄特有的‘火蝎草’汁液浸泡后烙下的。”
“这种烙印,遇水则无异,但若沾上酒精,便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黑紫色。”
“府中可有烈酒?”
父亲的眼神猛地一凛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身边的管家,沉重点了点头。
管家脸色煞白,立刻转身,几乎是跑着出去的。
沈云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,惊恐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……意。
很快,管家端着一壶最烈的烧刀子和一方白布,颤抖着走了进来。
整个厅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父亲接过酒壶,亲自倒满了白布。
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他曾经最疼爱的女儿。
沈云薇绝望地尖叫起来,拼命后退。
“不!不要过来!”
“爹!你信她,不信我吗?我才是你的女儿啊!”
父亲的脚步,停住了。
他看着沈云薇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。
十五年的父女之情,终究不是假的。
就在这时,我幽幽地开口。
“父亲,你可知三皇子为何突然向侯府提亲?”
沈策猛地回头看我。
“因为半月之后,圣上将巡视北境防线。”
“而三皇子,正是此次巡防的监军。”
“若身为未来‘三皇子妃’的她,在巡防期间,向您递上一杯‘践行’的酒,您会拒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