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。
“你大嫂让我当你的免费护工。”我轻声说,“没关系,我学过护理。”
我妈生前是护士。她去世前,教过我很多。
后来我自己考上了医学院,学的就是护理和康复。
当然,没有人知道这些。继母觉得我读书是浪费钱,从来不关心我学什么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却毫无温度。
“早点醒过来吧。”我说。
窗外夜色很深。在椅背上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之间,我好像看见他的眼球动了一下。
应该是我看错了。
2.
从那天起,我开始了在陆家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给陆司琛翻身、按摩、擦洗。六点准时帮他做康复训练,活动四肢关节。七点喂流食。然后换药、清理呼吸管、记录各项数据。
下午重复一遍。
晚上还要守夜,每两小时查看一次仪器。
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。
但我没有抱怨。这些我都会。
我妈教过我,植物人不是死人。他们能感知,能听见,只是身体不听使唤。所以要多跟他们说话,多他们。
我每天都跟陆司琛说话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,有太阳。可惜你的窗户朝北,晒不到。”
“中午厨房做了红烧肉,我给你闻闻。虽然你吃不了,但闻闻总是好的。”
“你大嫂今天又买了新包,我听见她在楼下炫耀。”
“我小时候住在海边。外婆家就在海边。我很喜欢海。等你好了,我带你去看。”
他从来不回应。
但我觉得他在听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给他做腿部按摩,忽然眼前一黑,整个人栽倒在地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被一阵吵闹声吵醒。
“怎么回事?人怎么躺在地上?”
“少夫人好像晕倒了。”
“晕倒了?真是娇气。这才多少活,就受不了了?”
是陆雪芝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,挣扎着想站起来。手心一片黏腻——我摔倒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给陆司琛擦腿的毛巾。
“没事。”我扶着床沿站起来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没事?你看看他的监护仪,数据都乱了!”陆雪芝指着床头的仪器,“你是怎么照顾的?”
“我去调。”
我走过去,把监护仪的数据重新校准。其实数据本没有问题,是陆雪芝不懂。
“行了,以后仔细点。”陆雪芝瞪了我一眼,“一个护工都当不好,真不知道你能什么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
晕倒是因为低血糖。我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吃一顿饭了。陆家没人管我吃喝,厨房的东西也不让我随便拿。
但我没有解释。
我坐回床边,继续给他按摩。
“刚才吓着你了吧。”我轻声说,“对不起,我会注意的。”
他依然没有反应。
我低头,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,一一按摩他的手指。
“你知道吗,我妈以前也照顾过植物人病人。她说,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,只是说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我每天跟你说这么多话,你别嫌我烦。”
“我也没有别人可以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