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鸦雀无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说话。
“十年前，我辞职，因为婆婆说‘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’。你说‘我养你’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辞职那年，我是公司的设计总监，带过的拿过两个业内金奖。”
周建业皱眉：“那有什么用？你不是照样要回家带孩子？”
“是啊，我回家带孩子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每天五点起床，做早餐，送孩子上学。然后买菜，做饭，打扫卫生，洗衣服，接孩子，辅导作业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我没休息过一天。”
“这不是你该做的吗？”婆婆不满地说，“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的？”
“是啊，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的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但是妈，有几家婆婆，像您这样，坐月子的时候一天都不帮，还说‘媳妇要自己带’？”
婆婆脸色变了：“那时候我身体不好……”
“您去跳广场舞的时候，身体可好得很。”
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林念！”周建业怒道，“你今天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转向他，“我只是在算账。”
“建业，十年前你说我不懂，接管了我的工资卡。你还记得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那是为了统一管理……”
“统一管理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那你管得怎么样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一个记事本。
“这是我这十年记的账。”
“第一年，你给家里买了一辆车，三十万。第二年，你妈过生，你给她买了一套金首饰，五万。第三年，你换了新手机，一万二。”
“这有什么问题？”他皱眉。
“问题是，”我抬头看他，“这十年，你给我花过多少钱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我帮你算过了。”我低头看手机，“除去常的菜钱水电费，你给我买过的东西，加起来不超过两万块。”
“两万块，十年，平均每年两千。”
“而我呢？我每年生没有礼物，过年没有红包。逢年过节去你们家，我自己买东西。你妈生病，我出钱请护工。你爸过寿，我包的红包。”
“你说我在家带孩子，不挣钱。那我花的这些钱，哪来的？”
周建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我合上手机，看着他。
“三年前，我爸去世。你说公司有事，走不开。”
“我一个人守了三天灵，一个人送走我爸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，你在家打游戏。”
“你说‘早点休息’。”
全场寂静。
有几个亲戚的表情开始变了。
周建业涨红了脸：“林念，那次是真的有事……”
“有什么事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请假去打高尔夫的时候，怎么就有空了？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婆婆想开口，我直接打断她。
“妈，您先别急。还没轮到您呢。”
6.
婆婆的脸色铁青。
“林念，你今天是要反了天不成？”
“反天谈不上，”我看着她，“只是想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？”她提高了嗓门，“我儿子养你十年，给你吃给你穿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“给我吃给我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