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走廊的储物柜前面。
走廊很安静。五点半了,大部分人已经下班。空调关了。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百叶帘。
笔记本摊开在我膝盖上。
我看着那一页。
张姐的字迹,最后一笔是“张姐”两个字。
“姐”字的最后一个弯钩,顿了一下。像是写完以后犹豫了一下,又加了一点力气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她跟刘建华说了。刘建华不让她管。
她没办法。
但她记了。
三年。
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员工,每天多留半个小时,把她发现的每一笔可疑支出抄在本子上。
没有人让她做这件事。没有人知道她在做这件事。
她做了。
然后她退休了。
然后她生病了。
然后她走了。
她走的时候,没有来得及把这个本子交给我。
或者——
她就是把本子留在了柜子里。
她知道我会来拿的。
因为在这个公司,只有我会去翻她的柜子。
我把笔记本合上。
钢笔也拿了。
保温杯留了。它太旧了。
——不对。
我又蹲了回去。把保温杯也拿走了。
绿色的。掉了漆的。
我把它和笔记本一起放进我的包里。
走廊还是很安静。
百叶帘又被风吹了一下。
我站起来,关上张姐的柜子。
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是让自己冷静。
是告诉自己——
她记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