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去追。
我知道他们会去哪里。
新神庙。
他们会去向他们的新神求助。
我转身，走回自己的破庙。
阿音的牌位还躺在地上，沾满了她的血。
我将它扶起来，擦净上面的灰尘。
「你的仇，我会报。」
我在心里对她说。
也是对我自己说。
我盘腿坐下，开始梳理阿音完整的记忆。
以及这具身体里，属于我的力量。
我的神力源于村口的寒潭。
曾几何时，村民们敬我为水神。
他们求雨、求水、求平安。
我庇佑了他们三百年。
直到三个月前，一个游方的道士来到村里。
他说我是邪神，盘踞在此影响了村子的气运。
他还说，村后山上有位正神，只要诚心供奉，就能大家发大财。
村民们信了。
他们拆了我的庙，毁了我的金身。
用拆下来的木料和砖石，去盖新神庙。
村长王德发是带头人。
那位李道长，则成了新神庙的庙祝。
阿音之所以被当成灾星，是因为她不肯去拜新神。
她说，水神娘娘是好神。
一个哑巴的维护，在村民看来是诅咒。
他们把所有的厄运都归结到她身上。
谁家鸡丢了，是阿音克的。
谁家孩子病了，是阿音害的。
直到三天前，村长的儿子王二狗赌钱输光了，说都是阿音这个灾星害的。
于是，就有了之后的一切。
记忆梳理完毕。
仇人的名单，在我心中清晰无比。
第一个，王二狗，已经死了。
下一个，村长王德发。
再下一个，李道长。
最后，是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我睁开眼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我走出破庙。
村子里一片寂静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。
只有村子正中央的新神庙，灯火通明。
我朝着那里走去。
庙门口，聚集了全村的男人。
他们手持棍棒和锄头，神色紧张。
村长王德发站在最前面。
他看见我，脸色一白，但还是强作镇定。
「你这个妖孽！」
他大声呵斥。
「了二狗，还敢来这里撒野！」
「大家不要怕，有新神老爷和李道长在，她伤不了我们！」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王德发被我看得心里发毛。
「你……你看什么看！」
「我告诉你，今天你必须死！」
我扯了扯嘴角。
阿音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我抬起脚，重重地踩在地上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散开。
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空。
坚实的地面，瞬间变得泥泞不堪。
像是沼泽。
他们的脚迅速陷了下去。
「怎么回事？」
「我的脚拔不出来了！」
人群乱成一团。
王德发也陷了进去，泥土已经没过他的膝盖。
他惊恐地看着我。
「妖术！这是妖术！」
「李道长！快请新神老爷出来降妖！」
新神庙的大门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那个身穿道袍的李道长，手持一柄桃木剑，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阴冷。
「孽障，我本想让你自生自灭，你却非要出来送死。」
3
李道长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