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有一个习惯：洗澡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。
有一次他去洗澡，手机亮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：
“浩然，周末能出来吗？好久没见你了。想你。”
备注名：同事小周。
后面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。
我没碰他手机。
但我记住了那个头像——一个穿白裙子、扎马尾的女人。
第二周，我妈从老家来了。
她是专程来看婚房的。
我妈是个老实人，在镇上开了二十年的裁缝铺。
攒了一辈子的钱，给我凑了38万的彩礼。
她进门的时候，婆婆站在玄关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亲家母来了啊，快坐快坐。”
表面热情，但我注意到婆婆没有给我妈换拖鞋。
我妈穿着自己带来的布鞋，在崭新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走。
婆婆拉着我妈坐下，聊了几句家常之后，话锋一转。
“亲家母啊，咱们棠棠嫁过来，我们家肯定亏待不了她。”
“就是吧，我跟老郑商量了一下，结婚以后，家里的财务还是统一管理比较好。”
“棠棠的工资卡呢，就交到我这儿，我帮他们小两口存着。”
“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，我帮她把着点关，对吧？”
我妈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她看向我，眼睛里全是不安。
我正要开口，郑浩然抢先说话了。
“妈是为了我们好，小棠。你也知道我最近不太方便，有妈帮忙，咱们能早点攒够买车的钱。”
买车。
他妹妹已经用我的彩礼买了一辆了。
他还想让我的工资卡也交出去。
“不行。”
我第一次在他家人面前说出这两个字。
客厅安静了三秒。
婆婆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。
郑浩然拧起眉头，声音压低了半度：“小棠，你别这么不懂事。妈是长辈，一片好心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又说了一遍。
“我的工资我自己管，这没什么好商量的。”
婆婆放下茶杯，站起来，走进了厨房。
“随便你们吧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。
但关厨房门的时候，力道大得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我送我妈下楼。
出了单元门，我妈拉住我的手，欲言又止。
“棠棠……要不，你再想想？”
她的手指粗糙，指关节因为常年用剪刀有些变形。
这双手攒了二十年，攒出了那38万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说：“妈，你放心，我有数。”
她上了出租车之后，我在路灯下站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来，我打了个寒颤。
但不是因为冷。
05
第二十一天。
距离婚礼还有四十天。
请柬已经印好了，大红色的，烫金字。
婆婆催了三次，让我把请柬发给“我那边的亲戚朋友”。
我把请柬收进了抽屉，一张没发。
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方瑶的律所。
她帮我整理了所有证据——发票照片、装修转账记录、郑浩然的征信报告截图。
“够了吗？”我问。
方瑶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他的债务构成里有一笔很可疑。”
她指着征信报告上的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