悔恨和怨恨，在她心里反复拉扯，让她备受煎熬。
她想到了最后一招。
她找到了周明轩母亲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，王玉兰一上来就开始哭诉。
“亲家母啊，我是王玉兰啊！”
“我对不起你们家啊，我没教好女儿，让小静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啊！”
“大过年的，她把警察叫到家里来，把她爸都快气出心脏病了。现在连家都不回，电话也打不通，我们都要急死了！”
“亲家母，你跟明轩是母子，你说话他肯定听。你帮忙劝劝他，让他把小静带回来，给我们认个错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……”
周明轩的母亲，是一位明事理的退休教师。
她安静地听完王玉兰的哭诉，语气虽然温和，但态度却无比清晰。
“亲家母，小静和明轩昨天晚上就跟我通过电话了，事情的经过，我们都清楚。”
“为人父母，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幸福。小静也是我们周家的媳妇，是念念的妈妈。我们周家的人，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，给她委屈受，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生父母，也不行。”
“至于回不回去，道不道歉，这是小静自己的决定，我们尊重她。她想回去，我们不拦着。她不想回去，谁也不能她。”
“明轩的工作很忙，小静带孩子也辛苦。以后，就让他们过自己的小子吧，您和亲家公也多保重身体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立场，又堵死了王玉兰所有的后路。
王玉兰拿着被挂断的电话，愣了半天。
她这才绝望地发现，许静离开那个家，不是一时冲动。
她不是在闹脾气，等着人去哄。
她是真的，攒够了失望，铁了心，要跟过去一刀两断。
而她的夫家，就是她最坚硬的礁石，为她挡住了所有试图将她拖回泥潭的浪。
10
王玉兰试图联系亲家母这条路，被彻底堵死。
她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，看着空荡荡、冷冰冰的家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。
过去，无论家里有什么样的矛盾，她总觉得许静是最后的底牌。
女儿孝顺，心软，耳子也软。
只要自己多哭一哭，诉一诉苦，再用“孝道”和“养育之恩”绑一绑，许静最终都会妥协。
可这一次，底牌没了。
她亲手把这张牌撕得粉碎。
许振国在阳台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，才阴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他听到了妻子刚才那通卑微又失败的电话。
这让他本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，又被狠狠地踩上了几脚。
“没用的东西！”
他对着王玉兰低吼道。
“哭哭啼啼，到处求人，嫌这个家还不够丢人吗！”
王玉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还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让小静回来。”
“回来什么？”
许振国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狠戾。
“回来继续看我们笑话，回来告诉所有人她是如何把自己的亲生父母踩在脚下的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王玉兰，从今天起，这个家里，谁也不许再提那个孽女的名字！”
“就当我许振国，从来没有生过她！”
他撂下狠话，摔门进了卧室，将自己与外面的一切隔绝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