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每一分钟都像是从爱情电影里复刻出来的。我们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画廊，去我们最爱的那家法式餐厅吃烛光晚餐。红酒，牛排，轻柔的小提琴曲。他握着我的手，眼神专注而深情。
“七年了，晚晚，你还是我初见时的样子。”
在他怀里，幸福得几乎要融化。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。拥有一个完美的丈夫，一个可爱的女儿，一个无懈可击的家庭。
唯一的异常，发生在临睡前。
他端来一杯温牛，用我最喜欢的那个骨瓷杯子装着。杯壁温热，触感细腻。
“最近看你总睡不好，喝了安神。”他笑着说，眉眼温柔。
我没有多想，一饮而尽。牛带着一丝不易察 ? 的微苦，但我只当是自己的错觉。很快，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，我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，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沉的黑甜。
再睁眼，是被窗外同样的鸟鸣声唤醒的。
阳光，同样的角度，切割着同样的地板。
我愣住了，一种怪异的宿醉感笼罩着我，记忆有些模糊。我坐起身，看到了床头的闹钟。
十月二十六，星期三，早上七点半。
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时间。
我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，直到周城推门进来。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灰色羊绒衫，端着早餐，脸上是……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“醒了，我的睡美人？纪念快乐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微笑着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我昨晚已经收到过的丝绒盒子，放在我的枕边。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，从指尖到头皮，瞬间冻结成了冰。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，再抬头看他温柔的、毫无破绽的脸，一个荒谬到让我想要尖叫的念头浮现出来。
这不是梦。
这是重演。
3
在最初的混沌和恐慌之后，我开始反抗。
第三次循环的早晨，当周城再次端着早餐和礼物进来时，我尖叫着把托盘打翻在地。滚烫的咖啡、破碎的瓷片和煎蛋狼藉一地。他没有生气，只是无奈地摇摇头，蹲下身，沉默而耐心地收拾着残局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他甚至还抬头对我笑了一下，仿佛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那天，我冲到客厅，举起一把椅子，狠狠砸向那座决定我命运的老式摆钟。玻璃四溅，指针扭曲，钟摆发出一声哀鸣后，静止了。我喘着粗气，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城。
可第二天醒来，摆钟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，指针精准地指向七点半。
第七次循环，我决定彻夜不睡。我喝了整整一壶浓缩咖啡，让我的心脏狂跳，太阳突突作响。我像一头困兽，在屋子里一圈圈地走，用指甲掐着掌心，对抗着一波波袭来的睡意。周城没有阻止我，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，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当时无法理解的悲悯。
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，我的眼皮已经重若千斤，视线开始模糊。我扶着墙，挣扎着走向厨房，想用冷水泼脸。就在我路过那块波斯地毯时，脚下不知为何一绊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咖啡桌坚硬的桌角上。
失去意识前，我看到的最后一幕，是周城放下书，缓缓向我走来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