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,针头闪烁着一点冰冷的寒芒。
他熟练地撸起妙妙的睡衣袖子,露出女儿藕节般的手臂,然后毫不犹豫地,将那管不知名的液体,缓缓推进了她的静脉。
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甲深陷进肉里,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。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蹲下,从妙妙的床底下,拖出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银白色箱子。那是一个小型的医用冷藏箱。
“咔哒”一声,箱盖打开。
一股混合着冷气的、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,瞬间飘散出来,钻进我的鼻腔。
他专注地凝视着箱子里的东西,那是一排排在冰块里的试管,每一都贴着标签。他的脸上,没有了平的温柔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、冰冷的专注。
我听见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完全陌生的语气,喃喃自语:
“数据……还差一点……就快成功了……”
5
福尔马林那股甜腻又刺鼻的味道,像幽灵一样缠绕了我一整个循环。它钻进我的鼻腔,附着在我的舌,甚至连周城递过来的咖啡,闻起来都带着尸体防腐剂的气息。
我吐了。在第34次循环的清晨,当他再次端着那份完美的早餐,带着那副完美的面具走进卧室时,我冲进卫生间,扶着冰冷的马桶,将胃里的一切都呕了出来。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喉咙,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周城没有跟进来。他只是站在门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晚晚,不舒服吗?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?”
我从镜子里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英俊的、充满担忧的脸。我看到的,却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,在手术台前解剖着我女儿灵魂的恶魔。
从这一次循环开始,我有了新的目标:搜寻证据。
这个家,这个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,一夜之间变成了敌人的堡垒。每一寸地板,每一件家具,都可能藏着他的秘密。循环成了我唯一的武器,它给了我无限的时间去试错。
我试过撬他办公室的锁,在第37次循环,我用一发夹捅了半个小时,指尖都磨破了,也没能打开。第二天醒来,手指完好如初,锁也完好如初。
我试过在他洗澡的时候翻他的公文包,但里面除了学术期刊就是课程讲义,净得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直到第41次循环。
我将目标锁定在了他的书房。那间屋子,他总说是他静心工作的地方,不让我和妙妙打扰。我以前从未怀疑过。现在想来,那里就是他的巢。
我记起有一次装修,他说书柜后面有一处墙体是空心的,用来走管线。
那天下午,趁他外出讲座——这是循环里固定的一环——我走进了书房。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,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旧纸张的味道。我走到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前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去推。
书柜纹丝不动。
我的指甲在书柜的边缘划出白痕,手掌被摩擦得辣地疼。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我注意到书柜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。我蹲下身,用手指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书柜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墙壁。墙壁中央,有一个和我膝盖差不多高的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