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管家浑身一震,立刻躬身。
“是,老奴明白了。”
王管家出去了。
很快,府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喧哗。
我听到了顾淮安愤怒的咆哮。
“沈云婉!你给我出来!”
“你以为躲在这里,就能摆脱我了吗?我告诉你,只要我一天不写休书,你就一天是我的妻子!”
“你这个毒妇!竟然还想状告岳母!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!”
看来,赵姨娘母女俩回去之后,没少在他面前哭诉。
他这是来兴师问罪了。
真是可笑。
他有什么资格,来质问我?
我没有出去,只是吩咐王管家。
“把门关上。他再吵,就去报官,说镇北将军意图强闯县主府,扰命妇。”
王管家领命而去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,在顾淮安的怒吼声中,缓缓关闭。
将他和他的愤怒,彻底隔绝在外。
顾淮安在门外叫骂了许久,见无人理会,最终只能悻悻离去。
但他显然没有死心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每天都来。
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傍晚。
他就站在府门口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。
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。
很快,京城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。
说我安宁县主恃宠而骄,薄情寡义。
说镇北将军情深义重,即使被如此羞辱,依旧不离不弃。
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仗势欺人,不知好歹的恶毒女人。
而他顾淮安,反倒成了痴情的典范。
我院里的夏荷气得不行。
“县主,这顾将军也太了!他自己做下那等龌龊事,现在反倒装起可怜来了!”
我正在练字,闻言,笔尖顿了顿。
“随他去。”
“可是县主,外面的话传得越来越难听了……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还能一个个去堵上吗?”我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,“他想要的,无非就是我出去,我妥协。我偏不如他的意。”
舆论,有时候是武器,有时候,也是陷阱。
顾淮安想用舆论我。
我便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舆论。
我提笔,写了一封信,交给了王管家。
“把这个,送到城西的说书茶馆,交给那个最会讲故事的张先生。”
王管家接过信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
三天后。
京城各大茶馆里,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故事。
故事的名字,叫《痴情将军负心妻》。
故事里,有一位出身商户,却才华横溢的苏小姐,她爱上了一位家道中落的少年将军。
苏小姐不顾家人反对,下嫁将军,并拿出家传的绝世图纸,助将军立下不世之功。
将军功成名就,却听信美艳庶妹的挑拨,以为图纸是自家祖传之物,与发妻无关。
他背信弃义,贬妻为妾,另娶庶妹。
最终,真相大白,发妻被圣上册封,与将军恩断义绝。
而那负心将军,却守在发妻府外,妄图挽回。
故事讲得是**回肠,感人肺腑。
京城百姓最爱听这种痴男怨女,恩怨情仇的故事。
一时间,茶馆里座无虚席。
故事里的“将军”和“发妻”是谁,大家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