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整，我进会议室。
对面坐着三个人，中间那位是女人，短发，西装剪裁利落，没戴任何夸张饰品，手边只放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。
她抬眼看我，先开口。
“？”
我点头。
“孙莉娜。”她伸手，掌心燥，握手脆，“启程医疗，负责人。”
她的目光很直，不挑衅，也不讨好。
我落座，会议开始。
她不绕弯子，开门见山。
“你们的风控条款，我看过。你们要求的抵押范围太大，会影响我们后续融资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“我们要的是可执行性。医疗器械回款周期长，你们的现金流波动也大。”
她没否认，直接把数据推过来。
“这是我们过去三年的回款明细，和今年的渠道订单。你可以重新测算风险系数。”
我扫了一眼，数据做得很细，连渠道返点都拆开标注了。
她不是来吵架的，是来把问题解决掉的。
会议室里几位同事都沉住气，开始重新推演模型。
她坐在那儿，听得很认真，偶尔一句，句句对点。
“这个假设不成立，我们的库存周转不是按季度算。”
“你们把坏账率按行业均值套，启程不一样，我们有回购条款。”
语速不快，但压迫感很强。
我第一次在客户方负责人身上，看到这种“把事情讲明白”的气场。
会议开到四点半，条款终于松动了一块。
我合上文件。
“今天先到这，模型我们明天给你更新版。”
孙莉娜点头，站起来。
“行。明天中午之前发我，我下午要去工厂。”
她说完就要走，没半句客套。
我下意识叫住她。
“孙总，方便留个时间，我们把关键条款再对一下，免得反复。”
她停住脚步，看了眼手表。
“现在十分钟。”
我愣了下。
她这种效率，确实不讲情面。
我把核心条款挑出来，逐条确认，她每条都给明确态度。
“这条可以。”
“这条要改。”
“这条不行。”
十分钟一到，她把笔盖扣上。
“好，就这些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和这种人打交道，本没机会玩情绪。
你拿结果，她给回应。
晚上回到工位，我刚打开电脑，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。
李宝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带着一点疲惫和尖锐。
“你今天见客户了？”
我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有朋友在你们公司。”她语气明显压着火，“那个女的是谁？”
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别装。”她冷笑，“你最近变得这么冷，是不是因为她？”
我把手机拿远一点。
“李宝玲，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你答应过我，分开也不会那么快找别人。”
我听得想笑。
“我没答应过。”
她声音更尖。
“你就是有了新目标，所以才这么绝。”
我没耐心陪她绕。
“我在上班，别再打这种电话。”
我正要挂，她突然抛出一句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。你就是想找个更厉害的，来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