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没通宵赶图。
我打开“2024装修参考”,把所有的数字整理了一遍。
银行流水。信用卡账单。房贷还款记录。装修付款记录。学费缴费记录。
一笔一笔,一行一行。
全是我的名字。
全是我的卡号。
全是我转出去的钱。
然后我打开了一个新文件。
名字改成了:“十二年”。
从这天开始,我不再只是“记录”了。
我开始准备。
第一步:查清房产归属。
这套房子,首付40万。其中30万是我婚前的积蓄,10万是他妈给的(这笔他年年提)。婚后房贷117万,全是我还的。装修38万,我出的。
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
但实际出资——首付的75%和100%的月供——是我。
律师告诉我一个事实:如果离婚走正常程序,按照共同财产分割,他能分走将近一半。
一半。
他拿走一半。
周琳拿走了他两年的私房钱。
而我——接了几百个通宵的设计单,从三十岁到四十二岁——拿到的比一个小三还少。
想到这里,我做了第二个决定。
不走正常程序。
5.
我消失之后的第四天。
钱志国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“闹脾气”。
因为银行的人上门了。
他不知道什么叫房产抵押贷款。准确地说,他不知道作为共有人的我,可以在不通知他的情况下——不,我通知了。三个月前他签过一份文件,我说是房子的什么年检材料。
他看都没看,签了字。
那是共有人同意抵押的授权书。
300万贷款批下来,打进了我的账户。
我取走了。
分成三笔,转入三个不同的账户。这些账户和我没有直接关联——是我哥赵建国帮我开的。
我搬进了城北一套出租屋。两室一厅,月租1800。离孩子的学校二十分钟。
孩子跟我。
走之前,我去学校改了紧急联系人信息。改成了我哥。
户口本,在我手里。
出生证明,在我手里。
孩子的医保卡、学籍材料、接种本,全在我手里。
因为这些东西——从孩子出生到现在——一直是我在管。
他连孩子在几班都不知道。
我搬进新家的第一天,把折叠桌也带走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折叠桌上赶了一个图。
同一张桌子。不同的房间。
隔壁房间,孩子在写作业。
他问了我一句:“妈妈,我们不回家了吗?”
“这里就是家。”
“那爸爸呢?”
“爸爸住那边。”
他没再问。
继续写作业。
六岁的孩子很敏感,但也很会看脸色。
他知道不该再问了。
我坐在折叠桌前,打开电脑。
不是赶图。
是打开了一份新文件。
律师让我整理的:《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明细》。
一行一行。一笔一笔。
不是为了记录了。
是为了算账。
隔天,我去见了律师。
姓吴,叫吴淑美。四十多岁,离过婚。刘姐介绍的。
刘姐是我在设计圈认识的同行,比我大八岁,做了十五年室内设计,离过一次婚,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。
半年前发现钱志国出轨的那天晚上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