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你凭什么住在我家!”
李秀梅被他吼得一愣,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“周先生,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海叔他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“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!你给我等着!”
周峰在电话里疯狂地咒骂。
各种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我皱了皱眉,直接走过去,把电话线拔了。
世界再次清静了。
“海叔,这……”
李秀梅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以后,他的电话,一概不接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“他要是上门来闹,你也别开门,直接报警。”
“好。”
李秀梅应道。
接下来的几天,子过得异常平静。
周峰没有再上门,也没有再打电话。
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但这平静的表象下,我能感觉到一股暗流正在汹涌。
他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。
而我,也在为他准备一份大礼。
李秀梅把我的生活起居照顾得井井有条。
她不像周峰那样,只会做些表面功夫。
她会据我的身体状况,研究各种适合癌症病人的食谱。
她会扶着我,每天在小区里慢慢地走上半个小时。
她会陪我说话,听我讲那些陈年旧事,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听不懂。
晚上,她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着睡。
我让她去主卧,她死活不肯。
她说,那是我和老伴的房间,她不能占。
其实我一辈子没结婚,哪来的老伴。
那是周峰为了让我安心,自己瞎编的。
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和她非亲非故。
我们之间,不过是一场建立在金钱和责任上的交易。
但她给我的,却是周峰那条白眼狼四十二年都未曾给过的,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尊重。
这天晚上,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然而,第二天一早,王律师的一个电话,打破了所有的平静。
“老师,周峰请了律师。”
王律师的声音很严肃。
“他向法院提起了诉讼。”
“告我们什么?”
我问,心里早已有了准备。
“他请求法院判定您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。”
“并且,请求法院确认,您和他之间的收养关系,以及……您和他母亲之间的抚养关系。”
王律师的语气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意思是,他不但要证明您精神有问题,签的协议无效。”
“他还要证明,他那个抛弃他的亲妈,这些年一直在暗中‘抚养’您。”
“所以,您的财产,理应由他们母子共同继承。”
09
听到王律师的话,我久久没有出声。
我不是震惊,而是觉得荒谬。
荒谬到了极致,反而让人笑不出来。
一个人,可以到什么地步?
周峰用他的实际行动,给我上了一课。
他不仅要我的钱。
他还要彻底否定我这四十二年的付出。
他要把我这个养父,踩在脚底下,变成一个需要被他生母“抚养”的、精神失常的老糊涂。
这样,他拿走我的钱,就变得心安理得,甚至名正言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