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，我被手机震醒。
秦月的消息：【快下来！出事了！】
我眯着眼睛看了三秒，起身洗漱。
下楼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秦月站在外围，冲我招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乔清浅昨晚没回房间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工作人员找了一早上，刚刚在村口找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在村口什么？”
“坐着。”秦月说，“就一个人坐在那儿，对着外面发呆。工作人员问她，她也不说话。”
我往人群里看了一眼。
乔清浅站在中间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。郎序在她旁边，低声说着什么。她没反应。
李曼站在旁边打电话，表情严肃。
“听说她经纪人昨晚又打电话骂她了，”秦月小声说，“说她是‘扶不上墙的烂泥’，还说再这样下去就解约。”
乔清浅忽然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我身上。
停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上午的拍摄取消了。
我回房间看文件。
十点多，门被敲响。
开门，是陈砚秋。
他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。
“今天没红糖姜茶，”他说，“换了菊花枸杞，降火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在窗边坐下。
我坐在床边，喝茶。
此时，院子里。
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看手机。
“你看直播间的弹幕了吗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说看见陈教授去孙芸香房间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截图都有了！他拿着两个杯子，敲门进去的！”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
【什么什么？陈砚秋去孙芸香房间？？？】
【大上午的去房间什么？？？】
【送茶吧，他天天给孙芸香送茶】
【送茶需要关门？？？有人拍了，门关上了！！！】
【】
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】
【姐妹们我嗑的CP成真了？？？】
【等等等等，这才几点，就进房间了？】
【上午十点，阳光正好，适合……】
【楼上的你闭嘴！让我脑补！】
【陈教授平时多稳重一人，怎么突然这么勇】
【不是，你们仔细看截图，他拿着两个杯子】
【两个杯子！说明什么！说明他要和她一起喝！】
【喝什么茶需要关着门喝！】
【我不管我不管我嗑死了】
秦月在院子里刷着手机，笑得直拍大腿。
她一把拉住旁边的林静：“你看你看！”
林静凑过来看，眼睛瞪大了：“这……这才几点？”
“十点零三分！”秦月眼睛放光，“现在十点十五了！还没出来！”
林静捂着脸：“我不敢想了。”
“想什么想！光明正大地想！”秦月继续刷，“你看这条——‘陈教授进去十二分钟了，这茶泡得够久的’哈哈哈哈！”
房间里。
陈砚秋看着窗外。
我看着他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把轮廓勾得很清楚。
“陈砚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不用拍照？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今天不想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转过头来，看着我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想看看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笑了笑，收回目光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想休息一天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陈砚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那句话，”我说，“是开玩笑还是真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院子里。
秦月继续刷手机。
“二十三分钟了！”她压低声音喊林静，“二十三分钟！”
林静捂着脸：“你别喊！”
“你看弹幕！”秦月把手机递过去。
【二十五分钟了家人们】
【这茶是现摘现炒的吗】
【陈教授你进去嘛了说句话啊】
【他不会真在喝茶吧】
【你信他在喝茶？】
【我不信但我希望是真的】
【孙芸香那个气质，陈教授那个眼神，他俩要是没点什么我倒立洗头】
【赌一包辣条，他俩肯定有事】
【赌十包，他俩今天这事能上热搜】
房间里。
我看着陈砚秋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陈砚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那句话，到底是不是开玩笑？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不是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顿了一下。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了一点。
院子里。
秦月猛地站起来：“上了上了！热搜！”
林静凑过去：“多少名？”
“热搜第十八！‘陈砚秋孙芸香房间’！”秦月激动得手抖，“这才半小时，就上了！”
【热搜来的！什么情况！】
【同问！点进来一脸懵】
【陈教授不是挺稳重的吗，怎么突然这么猛】
【你们不懂，稳重的人动心了才可怕】
【前夫哥呢，快来看看啊】
【郎序估计还在安慰乔清浅呢，回头一看前妻上热搜了】
【笑死，这叫什么，这边建议前夫哥直接退赛】
房间里。
我看着陈砚秋。
他坐在窗边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。
“陈砚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在我房间里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我说，“外面可能有人在拍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来？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想见你。”他说，“就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动。
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。
院子里。
秦月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。
“热搜第十二了！”她举着手机，“还在涨！”
林静凑过来看：“评论说什么？”
“自己看！”秦月把手机递过去。
【四十分钟了家人们】
【这茶是普洱茶吧，越泡越浓的那种】
【陈教授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扶着腰】
【楼上的你够了哈哈哈哈】
【我嗑的CP绝对是真的】
【不是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，平时陈教授多低调一人，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勇】
【说明是真爱啊！真爱让人勇敢！】
【或者说明他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】
【这种男人才靠谱好吗，认定了就不躲】
【前夫哥学着点】
房间里。
我看着陈砚秋。
他坐在那儿，一直没动。
“陈砚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坐多久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想让我坐多久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目光碰上，谁也没躲。
“那就再坐一会儿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院子里。
秦月忽然站起来：“出来了出来了！”
林静赶紧凑过去看。
陈砚秋从楼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两个保温杯。
他表情平静，脚步稳当，完全不像在里面待了五十分钟的人。
秦月盯着他的腰看了三秒。
林静推她：“你看什么呢！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秦月赶紧低头看手机。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五十分钟！！！】
【他出来了！他居然走出来了！】
【腰没事吧陈教授】
【笑死我了这届网友太损了】
【他表情好淡定，好像真的只是去喝了杯茶】
【你信吗】
【我不信】
【我也不信】
【没人信】
【热搜第九了家人们】
房间里。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陈砚秋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。
手机响了。
秦月的消息：【热搜第九！你俩五十分钟！全网都在嗑！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没回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。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茶。
还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