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说青回来再约，结果一等等了半个月。
韩旭也没催。
该晒太阳晒太阳，该下棋下棋，该研究摄影研究摄影。
第九次红烧肉，终于有点模样了。瘦肉不柴，肥肉不腻，糖色挂得匀，吃起来像那么回事。他拍了张照片，存在电脑里，想着回头给林曦看看。
李大爷那天赢了他一盘，高兴得请喝北冰洋。
韩旭接过瓶子，喝了一口，随口说：“李大爷，您会用电脑不？”
李大爷愣了愣：“电脑？那玩意儿我可不会。怎么了？”
韩旭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拍了张红烧肉的照片，想让人看看。”
李大爷笑了：“你直接端来给我尝尝不就行了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行，下次做多了给您带一份。”
李大爷乐了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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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几天，林曦的消息终于来了。
“青了！明天回北京！”
韩旭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，手机一响，他看了一眼。
回：“恭喜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就这？不问问累不累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那累不累？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累死了！但拍得挺开心。”
韩旭回：“那就行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明天有空吗？上次说请你吃饭，一直没请成。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有。”
那边回：“好，那明天见。地方我定，到时候发你地址。”
韩旭回：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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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，韩旭收到林曦发来的地址。
南城一家老字号涮肉馆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。
他到的时候，林曦已经在了。
靠窗的位置，她今天穿得比上次更随意，灰色卫衣，头发随便扎着，素颜，看着有点疲惫，但精神挺好。
看见他进来，她招招手：“这儿。”
韩旭走过去坐下。
林曦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衣服，还真是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韩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旧羽绒服，说：“还有一件，洗了。”
林曦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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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员拿来菜单，林曦递给他：“你点，说好的我请。”
韩旭接过菜单，翻了一遍，问：“有什么忌口吗？”
林曦说：“没有，什么都吃。”
韩旭点头，点了几样：手切羊肉、百叶、白菜、冻豆腐、粉丝，还有一份糖蒜。
林曦在旁边听着，忽然说：“你挺会点。”
韩旭说：“来过几次。”
等菜的功夫，林曦拿出手机，翻出照片给他看。
“看看，这次拍的戏。民国剧，我演女主角的妹妹，就这几场戏。”
照片上是剧照，她穿着民国学生装，蓝色上衣，黑色裙子，头发扎成两个辫子，站在一群人中间。
韩旭看了看，说：“挺好看。”
林曦说：“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说：“都好看。”
林曦笑了。
她又翻出几张：“这是热依扎，你记得吧？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话痨。她这次也在这个组，演个丫鬟。”
照片上是个圆脸姑娘，穿着丫鬟服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韩旭点头：“记得，带辣椒面那个。”
林曦乐了：“你记性真好。她又带了一包，这次分了我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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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上来了，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林曦夹了一筷子羊肉，涮了涮，放进嘴里。
“嗯，好吃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比盒饭强一百倍。”
韩旭也夹了一筷子，慢慢吃着。
林曦边吃边问：“你最近嘛呢？除了晒太阳下棋。”
韩旭说：“研究摄影。”
林曦愣了一下：“摄影？你还有这爱好？”
韩旭说：“刚捡起来。上次爬山，觉得风景挺好，手机拍不出来，就买了个相机。”
林曦眼睛亮了：“什么相机？”
韩旭说：“佳能500D，入门级的。”
林曦说：“挺好的，够用了。我以前学过一点，拍戏的时候经常跟摄影师聊，懂点皮毛。”
韩旭说：“那回头可以请教你。”
林曦笑了：“行啊，不过我也是半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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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到一半，林曦忽然问：“你上次说红烧肉练成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韩旭说：“第九次，终于成了。”
林曦说：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尝尝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说：“你想尝随时。”
林曦说：“那改天去你那儿？我还没见过四合院长什么样呢。”
韩旭说：“行。”
林曦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…什么都行。”
韩旭说：“主要是没什么不行的。”
林曦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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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两人走出涮肉馆。
外面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林曦把帽子戴上，回头看他：“今天谢谢啊，说好我请的，结果还是你点的菜。”
韩旭说：“谁请都一样。”
林曦笑了：“那下次我请，你可别抢了。”
韩旭说：“行。”
林曦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就不好奇下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说：“你想约就约，不想约就不约。”
林曦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…”
她挥挥手：“走了，回头聊。我妈还等着我汇报呢。”
韩旭点头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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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四合院，天还早。
韩旭在院子里碰见孙大爷，正坐在石凳上看报纸。
孙大爷看见他，问：“吃饭回来了？”
韩旭点头：“嗯，跟朋友。”
孙大爷笑了：“那个拍戏的姑娘？”
韩旭愣了一下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孙大爷说：“你上次不是说了吗？有个朋友拍戏，老放人家鸽子。”
韩旭想起来，好像是提过一次。
孙大爷又说：“年轻人多交朋友好。我年轻那会儿，朋友也多，现在都联系不上了。”
韩旭在他旁边坐下。
孙大爷看着那棵老槐树，说：“人啊，还是得有朋友。不然一个人待着，时间长了没意思。”
韩旭点点头。
孙大爷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我进去了。你也歇着吧。”
韩旭说：“好，孙大爷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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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倒座房，韩旭泡了壶茶，坐在窗前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曦的消息：“到家了。我妈问了一路，我说挺好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
他回：“我妈也是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那咱俩任务完成得不错。”
韩旭回：“还行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曦发了一条：“对了，下次去你那儿，真的可以吗？”
韩旭回：“可以。”
那边回：“好，那等我下次有空。”
韩旭回：“行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端起茶杯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挺好，叶子绿油油的。
他想，这样的子，挺好。
有事做，有风景看，有人偶尔聊几句。
还有邻居可以陪着坐一会儿。
不着急，不焦虑，不内耗。
该来的自然会来，不来的等也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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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十二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