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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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江州市“金融中心”大厦,开工于十二年前,规划六十八层,立志成为地标。八年前,开发商资金链断裂,老板连夜卷款跑路,留下这栋建到三十二层的钢筋混凝土骨架,和三百多个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。

如今,它成了江州最大的烂尾楼,也是最大的鬼楼。

出租车司机把我放在两条街外,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。

“小伙子,那地方邪门。”他摇下车窗,压低声音,“晚上能听见里头有人哭,有人吵架,还有……跳楼的声音。嘭,嘭,嘭,一个接一个。”

他猛踩油门,逃也似的开走了。

我站在街口,看着那栋楼。

确实是骨架。没有外墙,没有窗户,只有灰色的混凝土柱子,在夜色里像巨兽的肋骨。楼体上爬满了脚手架,锈迹斑斑,在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。楼顶的塔吊还悬在那里,吊臂斜指着夜空,像断掉的手指。

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,还有……别的什么。淡淡的,腥的,像铁锈混着血。
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:

【检测到高浓度怨气聚集区】

【地点:江州市金融中心大厦(烂尾楼)】

【怨气来源:拖欠工资导致的事件(8年前)】

【当前状态:共137个怨灵滞留,每晚重复跳楼过程】

【威胁等级:乙级(建议组队处理)】

137个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进工地大门。

铁门虚掩着,挂着生锈的铁链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院子里堆着水泥袋、钢筋和废弃的模板,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长到齐腰高。正中央的空地上,摆着几个安全帽,帽子上积了厚厚的灰。

我打开手电,光束切开黑暗,照出满地碎砖和凝固的水泥块。

风从楼体的空洞里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哭声。

爬到三楼时,我看见了第一个。

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褪色的工装,戴着黄色安全帽,蹲在未完工的窗洞边抽烟。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但没有任何烟味。
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咧开嘴,露出焦黄的牙齿。

“新来的?”他问,声音飘忽。

“来办事。”我亮出工作证。

他凑近看了看,歪着头:“异常……事务管理局?啥单位?”

“管你们这些事的单位。”

“管我们?”他笑了,笑声涩,“管我们啥?管我们工资?管我们吃饭?管我们一家老小等着钱救命?”

“管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。”

笑容僵在他脸上。

烟头掉在地上,熄灭,消失。

“投胎?”他重复这个词,像在说一个笑话,“钱没拿到,工没完,楼没盖好——你让我们怎么投胎?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洞边,指着外面:“看见下面那堆安全帽了吗?三十七个。三十七个兄弟,从这儿跳下去的。为什么?因为老板跑了,钱没了,家回不去了。跳下去,一了百了。”

他转回头,看着我:“结果呢?死了也走不了。每天晚上,我们还得从这儿跳下去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跳了八年了。”

他扒开衣领,露出脖颈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。

“我是上吊的。”他说,“绳子挂在塔吊上。每天晚上,绳子都会出现,我踩上去,套好,踢掉凳子——然后第二天晚上再来一遍。”

他又指着黑暗里:“老张是喝农药的,小刘是割腕的,陈工头是跳楼的……每个人,死法不一样,但都一样——走不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们老板,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周永富。”他吐出这个名字,像吐出毒药,“狗的周永富,欠我们三百多人,两千多万工资,跑国外去了。听说在澳洲买了别墅,开了公司,过得比谁都滋润。”

“他死了吗?”

“没死,活得好好的。”他冷笑,“所以老天爷不开眼,好人短命,祸害遗千年。”

我打开终端,调出周永富的资料。

【周永富,男,56岁,原永富集团董事长】

【涉嫌非法集资、合同诈骗、拒不支付劳动报酬,涉案金额约5.6亿元】

【8年前潜逃境外,目前定居澳大利亚悉尼】

【健康状况:良好,近期体检报告显示无重大疾病】

【资产状况:在澳拥有房产三处,游艇一艘,公司一家】

活得好好的。

而被他欠薪的工人,死了137个,变成怨灵,困在这栋烂尾楼里,每晚重复自。

公平吗?

不。

所以系统弹出了这个任务。

【清欠任务:周永富(编号:RS-LW-20261115)】

【欠款类型:劳动报酬+死亡赔偿金】

【金额:拖欠工资约2100万元,死亡赔偿金约6850万元(按每人50万计算)】

【合计:约8950万元】

【当前状态:债务人存活且拒不履行,建议使用“诅咒信用卡”追溯】

诅咒信用卡。

我划到下一页。

【道具:诅咒信用卡(编号:RS-PJ-202102)】

【来源:周永富潜逃前,将部分非法所得转化为“信用诅咒”,注入一张信用卡中,试图规避债务】

【效果:持卡者将获得短期巨额透支额度,但会逐渐染上“赖账癖”,最终众叛亲离,死于债务危机】

【当前状态:该信用卡被周永富藏匿于烂尾楼内,由137个怨灵之一保管】

【任务要求:找到信用卡,并激活其“反向诅咒”功能,将债务反噬给周永富】

我看完,收起终端。

“周永富留了一张信用卡在这里。”我对男人说,“你们谁拿着?”

他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“什么信用卡?不知道。”

“一张黑色的卡,上面有金色的纹路,背面签着周永富的名字。”我描述着系统提供的细节,“拿着这张卡的人,可以暂时获得‘好运气’,但最终会变得和周永富一样——欠债不还,众叛亲离。”

男人沉默了。

风声更大了,吹过空洞的楼层,发出尖啸。

“老陈拿着。”他终于说,“他是工头,死的时候,怀里揣着工资表。那张卡……就夹在工资表里。”

“老陈在哪儿?”

“在顶层。”男人指了指上方,“每天晚上,他都要去顶层,把工资表一张一张撕碎,撒下去。说这样,也许有一天,风能把碎纸片吹到周永富脸上。”
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
男人摇头:“我带不了你。我只能待在这一层——我是在这儿上吊的,离不开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你可以自己上去。楼梯还能走,小心点,有些台阶断了。”

他让开身,露出背后的楼梯间。

黑洞洞的,像一张嘴。
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他重新蹲回窗边,摸出那不存在的烟,“如果你真能找到那张卡……替我们问问周永富,问问他,晚上睡得着吗?”

我没回答,转身走进楼梯间。

楼梯间里很黑,手电的光只能照出眼前几步。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,还有……血腥味。越往上走,血腥味越重。

墙上用红漆写着标语:“大一百天,封顶庆功!”“安全第一,质量为本!”“永富集团,铸造辉煌!”

字迹已经斑驳,但在手电光下,依然刺眼。

爬到十五层时,我听见了声音。

不是风声,是人声。

很多人在吵架,声音重叠在一起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听出愤怒、绝望、哭嚎。

“还我工钱!”

“孩子要交学费!”

“老婆住院了!”

“周永富!我你祖宗!”

声音从楼上传来,一层一层,像回声。

我加快脚步。

二十层,二十五层,三十层……

楼梯越来越陡,有些地方的钢筋出来,锈蚀得厉害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
爬到三十二层——也就是这座烂尾楼封顶的地方时,我看见了他们。

一百多个人,挤在未完工的楼顶平台上。

他们穿着工装,戴着安全帽,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渍。有的蹲在地上抽烟,有的靠在栏杆上,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,激烈地争吵。

而在平台边缘,一个男人正站在齐腰高的矮墙上。

是老陈。

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身材瘦削,但背挺得很直。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,正在一张一张地撕。

撕得很慢,很用力。

每撕一张,就念一个名字:

“张三,木工,欠薪八万七……”

纸片撒下去,被风吹散。

“李四,钢筋工,欠薪六万五……”

又一张。

“王五,瓦工,欠薪七万二……”

他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,砸在水泥地上。

其他人都看着他,没人说话。

只有风声,和撕纸的声音。

我走过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顶格外清晰。

所有人都转过头来,看着我。

眼神里有警惕,有敌意,有茫然。

老陈也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,然后继续撕纸。

“你是谁?”旁边一个年轻人问,他脸上有道疤,从额头斜到嘴角。

“异常事务管理局的。”我亮出工作证,“来找一张信用卡。”

“什么卡?”疤脸青年皱眉,“我们这儿只有欠条。”

“周永富留下的卡。”我看着老陈,“黑色的,有金纹,背面签着他的名字。”

老陈撕纸的手停住了。

他慢慢从矮墙上下来,走到我面前。

离得近了,我才看清他的脸——疲惫,沧桑,眼窝深陷,但眼神很锐利,像刀子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张卡?”他问。

“系统告诉我的。”我调出终端的资料页面,给他看,“周永富把部分非法所得转化成了‘信用诅咒’,注入这张卡里。谁拿着卡,谁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——欠债不还,最终众叛亲离。”

老陈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
“所以这张卡是祸害。”他说。

“但也是钥匙。”我收回终端,“卡里封存着周永富的‘信用’,如果我们激活反向诅咒,这些‘信用’就会变成‘债务’,反噬到他身上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他会变得一无所有。”我看着老陈,也看着周围那一百多双眼睛,“他会失去所有财产,所有信用,所有人脉。他会尝到你们这八年来尝到的一切——讨薪无门,走投无路,众叛亲离。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。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能让他也尝尝这滋味?”

“死了也能讨回公道?”

老陈抬起手,人群安静下来。

“你要卡做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激活诅咒,然后把卡交给你们。”我说,“你们可以决定,什么时候,用什么方式,让周永富还债。”

老陈盯着我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夹。

文件夹已经很旧了,边缘磨损,透明膜泛黄。里面夹着一沓工资表,表格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、工种、工时、应发工资、实发工资(0)。

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,有一张黑色的信用卡。

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样:纯黑卡面,金色的云纹,右下角有烫金的“VISA无限卡”字样。背面签名栏,用花体英文签着:Zhou Yongfu。

卡很新,像昨天才办出来的。

老陈把卡抽出来,递给我。

指尖接触的瞬间,我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刺痛,像被静电打了一下。

系统界面疯狂闪烁:

【警告!检测到高浓度诅咒能量!】

【持卡者将受到“赖账癖”侵蚀,建议立即佩戴防护手套!】

我赶紧从包里掏出秦川给的特制手套——薄如蝉翼,但能隔绝诅咒。戴上手套,再接过卡,刺痛感消失了。

“这张卡,我们保管了八年。”老陈说,“每天晚上,我都要拿出来看一遍,提醒自己,是谁把我们到这一步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有时候,我也想用这张卡。想着,既然周永富能用它透支运气,那我为什么不能?至少,能让兄弟们过得好一点。”

“但你没用。”我说。

“没用。”他摇头,“因为我知道,用了,我就变成他了。哪怕只是一点点,我也不能变成他。”

他把卡放在我手心。

“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
我握紧卡片,感受着它在手套里微微发热。

“激活反向诅咒,需要一点‘引子’。”我看着老陈,“你们每个人的一滴血——不是真的血,是你们怨念的结晶。”

老陈看向身后的人群。

一百多个人,沉默着。

然后,疤脸青年第一个走出来,伸出手指,在嘴边咬了一下——当然,鬼魂没有血,但他指尖渗出了一滴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像凝固的石油。

“给。”他说,“我的。”

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一百三十七个人,每个人都挤出了一滴“怨念之血”。

我拿出一个玻璃瓶——也是秦川给的,专门收集这种能量。黑色的液体滴进瓶里,无声无息,但瓶子渐渐变得冰冷,表面结了一层白霜。

最后,老陈也挤出一滴。

他的“血”是暗红色的,像生锈的铁。

“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债。”他说,“一分一毫,都要他还回来。”

我点点头,打开终端,调出反向诅咒程序。

把信用卡入终端侧面的卡槽,再把玻璃瓶接上数据线。

屏幕开始滚动代码:

【正在解析诅咒结构……】

【检测到诅咒核心:贪婪、欺骗、背信】

【正在注入反向能量:怨念、执念、公道】

【融合进度: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】

终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卡槽里冒出淡淡的黑烟。

黑烟在空中凝聚,渐渐形成一个人形——

肥胖,秃顶,穿着花衬衫,手里端着红酒,正对着手机屏幕哈哈大笑。背景是阳光海滩,比基尼美女。

周永富。

或者说,是他在澳大利亚的实时影像。

影像里的周永富正对着手机说:“……那些穷鬼,死就死了,关我屁事?老子在澳洲吃香喝辣,他们在地下啃泥巴,哈哈哈哈!”

笑声尖锐刺耳。

楼顶的一百多个鬼魂,齐齐抬头,盯着那个影像。

眼神里的怨毒,几乎凝成实质。

【融合进度:100%】

【反向诅咒激活成功】

【目标:周永富(澳大利亚悉尼)】

【诅咒效果:财富流失、信用破产、众叛亲离、恶疾缠身】

【持续时间:直至债务清偿】

影像里的周永富突然皱起眉头,摸了摸口。

“哎哟,怎么突然心口疼……”他嘟囔着,放下酒杯。

然后,他的手机响了。
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大变:“什么?税务稽查?什么时候的事?……资产冻结?凭什么?!……!”

他猛地摔了手机,在沙滩上暴躁地踱步。

影像开始闪烁,像信号不好的电视。

周永富的身影时隐时现,但能看见他不停地接电话,脸色越来越白,最后瘫倒在沙滩椅上,大口喘气。

然后,他开始咳嗽。

咳得很厉害,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
咳着咳着,他吐出一口血,染红了花衬衫。

影像到此戛然而止。

终端屏幕显示:

【诅咒已生效】

【预计完全生效时间:30天】

【届时目标将一无所有,且恶疾缠身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】

我拔出信用卡。

卡的颜色变了,从纯黑变成了暗红,像涸的血。背面的签名也变了,从“Zhou Yongfu”变成了扭曲的汉字:“欠债还钱”。

我把卡递给老陈。

“拿着它。”我说,“三十天后,周永富会变成穷光蛋,躺在悉尼的街头等死。到时候,你们想怎么处置他,都行。”

老陈接过卡,握在手心。

卡片在他手里微微发光,像在呼吸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“不谢。”我收起终端,“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
风停了。

楼顶突然安静下来。

一百多个鬼魂,站在原地,看着老陈手里的卡,看着远方的夜空。

然后,疤脸青年第一个开口:“老陈,我们……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
老陈点点头。

“债有人讨了,仇有人报了。”他说,“该走了。”

他走到平台边缘,看着下面。

下面不再是黑暗的工地,而是一片温暖的光。

光里,有家的轮廓,有等待的人影。

“兄弟们。”老陈转身,看着所有人,“下辈子,找个好老板。”

他笑了。

八年来第一次笑。

然后,他纵身一跃。

不是跳楼。

是跳进那团光里。

身影消失的瞬间,化作无数光点,散在夜风里。

一个接一个,工人们走向平台边缘,跳进光里。

疤脸青年跳下去之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。

最后,楼顶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和满地撕碎的工资表。

风吹过,纸片飞扬起来,像白色的蝴蝶,在夜空里盘旋,然后慢慢落下,落在水泥地上,落在钢筋上,落在安全帽上。

再也不会有人来捡了。

我转身下楼。

楼梯间里,那些争吵声、哭嚎声,都消失了。

只有风声,和我自己的脚步声。

走到三楼时,那个抽烟的男人还在窗边。
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
“办完了?”

“办完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他把不存在的烟头扔出窗外,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走向窗边。

那里也有一团光,小小的,但很温暖。

“兄弟。”他跳下去之前,说,“谢了。”

我摇摇头,继续往下走。

走出烂尾楼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
晨光洒在生锈的脚手架上,给它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工地大门外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
秦川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烟。

“搞定了?”他问。

“搞定了。”我坐进副驾驶,“反向诅咒生效了,三十天后,周永富会变成穷光蛋。”

秦川发动车子,掉头离开。

开出两条街后,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。

“你的提成。”他说,“周永富案,追回欠款8950万,按5%提成,447.5万。税后。”

我接过纸袋,沉甸甸的。

“这么多?”

“他欠得也多。”秦川吐出一口烟,“这还只是工资和赔偿金。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的部分,国际刑警在跟,追回来还能再分。”

我没说话,看着窗外。

城市正在醒来,早班公交驶过,上班族匆匆走过,早餐摊冒着热气。

“想什么呢?”秦川问。

“想那些工人。”我说,“他们等了这个公道,等了八年。”

“现在等到了。”

“可他们死了。”

秦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死了,也比一直等着强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,他们能安心走了。”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。

斑马线上,一群小学生手拉手过马路,叽叽喳喳,像一群小鸟。

“下一个任务是什么?”我问。

秦川递过来一个平板。

屏幕上是新闻页面,标题耸动:

“江州首富王建国豪宅闹鬼,悬赏千万寻高人驱邪”

配图是一栋豪华别墅,灯火通明,但透着一股阴森。

“王建国,房地产大亨,身家百亿。”秦川滑动屏幕,“半个月前,他家开始闹鬼。不是一般的鬼,是‘钱鬼’——专门偷钱、烧钱、往他家撒纸钱的鬼。”

“钱鬼?”

“对。”秦川点开详情,“更奇怪的是,这些纸钱上,都印着他的脸。”

绿灯亮了。

车子缓缓启动。

秦川把平板扔给我:“去看看吧。这次不是讨债,是‘送钱’——送得他倾家荡产的那种。”

我接过平板,看着屏幕上王建国那张富态的脸。

和善,儒雅,像极了电视上的慈善家。

但系统在照片下方标注了一行小字:

【涉嫌土地强拆致11人死亡(2008年)】

【涉嫌工程事故瞒报致23人死亡(2015年)】

【涉嫌行贿、洗钱、非法经营(多项在查)】

照片里的王建国在笑。

笑得很慈祥。

像一尊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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