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麻木地听着,不回应,也不挂断。
直到有一天,律师在电话里说:“乔小姐,周先生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。另外,陈依依小姐的预产期在下个月,周先生希望在这之前把事情解决。”
我挂了电话,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,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。
我终于明白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。
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,那我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情面。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材料。
那是我当初捐肾前,和周瀚文的所有聊天记录,他声泪俱下的恳求,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还有我那张被取空了五十万的银行卡流水。
我把这些材料,连同一封言辞恳切的“求助信”,发给了本地最火的一家民生新闻栏目。
信里,我没有控诉,没有谩骂。
我只是以一个“为爱捐肾却被抛弃”的弱者形象,讲述了我的故事。
我赌的,是舆论的同情心。
我一无所有,只能用这种方式,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公道。
7.
节目播出后,一夜之间,全城哗然。
周瀚文和陈依依被顶上了风口浪尖。
“当代陈世美”、“渣男贱女”的骂声淹没了他们。
周瀚文的公司迫于压力,将他辞退。
陈依依挺着大肚子走在路上,都会被人指指点点。
他们焦头烂额,终于想起了被他们到绝境的我。
周瀚文第一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,电话里的他气急败坏:
“乔晚!你到底想什么?把事情闹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?你毁了我!你毁了我的生活!”
我握着电话,听着他无能的狂怒,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我冷冷地说,“周瀚文,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气得说不出话来,半晌,才咬牙切齿地说,“好,乔晚,你够狠!你等着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!”
我没等到他的报复,却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那天,我正准备出门去买点打折的蔬菜。
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那破旧的出租屋楼下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车上下来一个男人,西装革履,身形挺拔,气质矜贵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苍白消瘦的脸上,眉头微蹙。
“乔晚?”
我愣住了。
眼前的男人,是傅聿深。
我们大学时一个社团的,他是会长,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真正的天之骄子。
毕业后,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。
“傅……傅学长?”
我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廉价起球的毛衣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。”
他开门见山,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好吗?
我一点都不好。
但我不想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、如此优秀的男人面前,展露我的不堪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低下头,轻声说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,递给我。
“这是我的名片。”
他说,“我最近在做一个医疗健康领域的,看了你的故事,觉得你很有想法。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