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要强了。
这句话的另一面是什么？
我想起有一次过年，全家吃饭。席间有虾。
婆婆给陈志刚夹了一只虾。
陈志刚没吃，放在碗边。
婆婆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志刚不爱吃虾，你以后少做。”
他不爱吃虾。
他不爱吃虾，但他给方琳剥了十年。
婆婆不是不知道。婆婆是帮他维护人设。
“老陈家的男人就这样。”
“男人不会这些，你多担待。”
“你别太敏感了。”
每一句话都是盖子。
盖在我头上，让我看不见。
我闭上眼睛。
十二年来每一句“你别太敏感了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我睁开眼。
打开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
孙磊。我大学同学，现在是家事律师。
我拨过去。
“孙磊，我周敏。方便说话吗？”
“敏姐！什么事？”
“我要离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好。你来我办公室谈。”
没问为什么。没劝。
这就是专业人士。
我说：“我还需要一份赔偿协议。金额一千两百万。”
又安静了一秒。
“有依据吗？”
“有。四百三十七笔转账记录，十年的银行流水，完整的消费清单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明天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书房里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陈志刚回来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换着鞋，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果果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你的在微波炉里。”
“行。”
他去热饭。
一切如常。
没有人看得出来，这个在厨房里热剩饭的男人，两小时前还在翠苑小区给另一个女人剥虾。
也没有人看得出来，坐在书房里的这个女人，已经把他的账算到了最后一分钱。
6.
第二天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孙磊的律所。
他看完我准备的材料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敏姐，这份清单……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你做财务的，这些东西比法院要求的都全。”
“你就告诉我，这1200万能不能拿到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如果走诉讼，法院判的赔偿不会到这个数。过错方赔偿有标准，通常是共同财产的倾斜分割加一定的损害赔偿。但如果是协议离婚，双方自愿签署的赔偿协议，法律认。金额自定。”
“所以关键是让他签。”
“对。他为什么会签？”
“因为他不签的话，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手机里。”
孙磊看着我。
“他的同事、领导、客户、同学群、校友会。四百三十七笔记录，每一笔都有截图。”
“敏姐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威胁。我是在给他一个选择。签协议，体面离婚，这些东西只有我和你见过。不签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不签，那就大家一起看。”
孙磊点了点头。
“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