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大学那四年,她一个人打两份工,每个月给我寄两千块生活费。
她自己呢?
每天中午吃馒头配咸菜。
我创业那三年,她把攒了一辈子的八万块钱拿出来给我。
“拿去用,妈不需要。”
那八万块,是她二十年的积蓄。
现在她躺在这里。
我花了五十四万救她。
没有人觉得应该。
没有人说一声“需要帮忙吗”。
我照顾妈的第五天,建军来了一趟。
待了二十分钟。
他看着妈,说了一句“妈,您好好养病”。
然后就走了。
走之前,他站在病房门口,犹豫了一下。
“晴晴,你别太累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几天一共花了多少吗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五十四万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这里面没有你一分钱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家里确实没钱了,上次妈住院——”
“上次妈住院,五百万。三百零二万是我出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们家五百万,我出了大头。现在我妈要五十万,你出不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病床边,拿出手机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打开了银行APP。
我想看看这些年的流水。
我想看看,我到底给这个家花了多少钱。
我开始翻。
一笔一笔。
婆婆住院的三百零二万,在去年十月。
在那之前。
2023年,婆婆要换空调,一万八,我转的。
2022年,小叔子孩子上幼儿园,学费三万六,建军转的。但那笔钱是从我们的共同账户出的,而建军的工资那个月只进了两万一。
也就是说,一万五是我公司的收入补的。
2021年,过年给婆婆的红包,一万。
2020年……
我一笔一笔往下翻。
翻到手指发酸。
八年。
大大小小,加起来——
四百七十一万。
四百七十一万。
我盯着这个数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又翻了一样东西。
婆婆住院那次的转账记录。
三百零二万,2023年10月17,从我个人账户转入陈建军账户。
同一天,陈建军账户转入省人民医院对公账户,三百零二万。
旁边还有一笔。
同一天,陈建民账户转入省人民医院对公账户。
我点开。
金额:零。
零。
小叔子一分钱都没转。
那五百万,除了我的三百零二万,剩下的一百九十八万是我和建军的共同存款。
小叔子,一分没出。
一分都没有。
而婆婆逢人就说“多亏了我小儿子”。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。
周敏。
我大学闺蜜,现在是一名律师。
我拨了过去。
“敏敏,你有空吗?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。”
6.
周敏的效率很快。
三天后,她把一份文件发到了我的邮箱。
我打开,一页一页看。
看到第三页的时候,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2022年8月,陈建军账户转出180万,收款方——某房产开发公司。
备注:陈建民购房款。
一百八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