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神太过冰冷,王琴被我镇住了,伸在半空中的手,僵在那里。
我不再理会他们,对师傅说:“师傅,麻烦您继续。”
在电钻的噪音中,旧的锁芯被很快拆了下来。
陆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,却无能为力。
他知道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我手里的证据,足以让他万劫不复。
锁换好了,师傅收了钱离开。
我拿着崭新的钥匙,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失魂落魄的母子二人。
“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,收拾你们的东西,然后离开这里。”
说完,在门外的墙上,拿出手机,开始计时。
这半个小时,对陆-泽和王琴来说,无疑是他们人生中最耻辱的半个小时。
他们在我冷漠的注视下,将属于陆泽的衣物、用品,一件件装进行李箱。
王琴全程都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。
而陆泽,从头到尾一言不发。
他的脸上,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知道,这个他从未珍惜过的家,从这一刻起,就真的不再属于他了。
半小时后,他们提着两个行李箱,狼狈地站在我的面前。
陆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恨意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我侧过身,给他们让开了路。
看着他们走进电梯,我关上了门。
咔哒一声。
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在门后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九年了。
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,终于被彻底搬开了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陆泽和王琴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,彻底打扫了一遍。
我把所有带有他们气息的东西,全都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,我放上音乐,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。
阳光透过净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这才是家的感觉。
一个只属于我和儿子的,安全的,温暖的家。
晚上,我把儿子接回来。
他敏感地发现爸爸的东西都不见了。
“妈妈,爸爸去哪里了?”
我蹲下来,抱着他,认真地告诉他:“阳阳,爸爸和妈妈以后要分开了。但我们都一样爱你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或许对他来说,那个常年缺席,偶尔回来只会发脾气的父亲,离开,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陆泽没有再来扰我。
我猜,他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。
直到周五,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沈小姐,陆泽那边联系我了。”
“他同意了?”
“同意了。”律师的语气很轻松,“他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
“他想在签字前,再见你一面。”
12
我同意了陆泽的要求。
我们约在了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家民政局门口的咖啡馆。
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。
几天不见,他像是老了十岁。
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。
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,给我画着大饼,说要让我过上好子的男人了。
他看到我,眼神复杂地动了动,然后低下头,搅拌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