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寒最近听说了很多关于苏晚的事。
先是张导那部剧顺顺利利拍完，比预期还早了三天。
张导逢人就说，多亏了苏大师指点，不然这剧现在还在折腾。
他还专门请苏晚吃了顿饭，在饭局上把苏晚夸得天上有地下无。
然后是一个选角导演，拿着新剧本到处说，苏大师给改了几个地方，拍出来的效果特别好。
据说那个剧本已经卖出去了，价格还不低。
再然后是一个制片人，公开说开机之前请苏大师看了，一点事没有，现在剧组顺顺利利，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周。
这些话传来传去，传到沈墨寒耳朵里的时候，已经变成了各种版本。
有人说苏晚是玄学大师转世，一双眼睛能看透阴阳两界。
有人说苏晚是天师府传人，专门下山普度众生。
还有人说苏晚是某个隐世高人的徒弟，来娱乐圈历练的。
沈墨寒坐在办公室里，听着助理汇报这些传闻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助理说，“最近找她的人越来越多，她仓库门口都贴了预约条，每天只看三个人。”
沈墨寒挑了挑眉：“预约？”
“对。”助理说，“听说她不要钱，就收点零食水果什么的。现在她那个仓库，零食堆得都快满了。周主管给她弄了个书架，专门放零食，跟小卖部似的。”
沈墨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那个仓库，有监控吗？”
“有。”助理说，“之前装的，一直开着。”
“调出来我看看。”
助理把监控视频调出来，投到大屏幕上。
画面里，苏晚躺在行军床上，三只猫围着她——一只大的趴在她肚子上，一只小的窝在她胳膊弯里，还有一只缩在她腿边。
有人进来，她坐起来，跟人说话，给人看相，偶尔掏出张符。
人走了，她又躺回去，继续撸猫。
沈墨寒看着看着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这子，过得比他这个总裁还舒服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助理说，“王美芳，就是那个金牌经纪人，前两天也去找她了。”
沈墨寒愣了一下：“王美芳？她去找苏晚什么？”
“听说也是看相。”助理说，“王美芳出来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，但看起来挺恭敬的。有人看见她把苏晚给的什么东西收起来了，贴身放着。”
沈墨寒沉默。
王美芳这个人他知道，在圈内很有名，带出过好几个一线明星。
她眼高于顶，一般人不放在眼里。能让她恭敬的，肯定不是一般人。
他想起那份调查报告，想起那些“玄门世家”、“苏半仙”、“从小就能看见”的字眼。
原来她说的那些，都是真的。
“沈总，”助理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要不要继续盯着她？”
沈墨寒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”
“她愿意什么就什么。”沈墨寒说，“只要不违法乱纪，不损害公司利益，随她去。”
助理点点头，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沈墨寒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上苏晚撸猫的画面。
她看起来那么懒，那么悠闲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
但就是这个人，在片场踢了一颗石子，救了一个演员；在会议室里撕了一张符，放走了一个困了三年的鬼魂；在老厂房里贴了几张符，解决了一个让导演焦头烂额的问题。
玄门世家。
苏半仙的孙女。
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人。
沈墨寒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，车流如织，人来人往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苏晚的时候。
她躺在树底下睡觉，他路过，她说了句“印堂发黑，今天别坐车”。
他当时觉得这人脑子有病。
后来车真的差点出事。
再后来，会议室吊灯砸下来，人事总监莫名其妙走开那几步。
再再后来，那个梦。
那个老头，穿着旧工作服，站在他床边，说谢谢。
沈墨寒转过身，看着办公桌上那份调查报告。
他想起她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话。
“您不信。您只是好奇，想用我来验证一些东西。”
她说得对。
他确实不信。
但现在……
他回到办公桌前，拿起手机，看着苏晚的号码。
想了很久，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听说你现在挺忙的？”
发完之后，他又后悔了。
这是什么？搭讪？
他正想把消息撤回，苏晚已经回复了。
“还好，每天限三人，还能躺着。”
沈墨寒看着这条回复，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他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那你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发完，他愣了一下。
自己这是在什么？
他正想把消息撤回，苏晚已经回复了。
“沈总有事？”
沈墨寒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“没事。就是问问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揉了揉眉心。
自己这是怎么了？
他站起来，又走到窗边。
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。
他想起爷爷的话。
“那个惦记你的人，要是真对你好，你就别躲。”
他忽然想，如果自己就是那个人呢？
手机又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苏晚发来的。
“沈总，你要是想来撸猫，随时欢迎。”
沈墨寒盯着这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没再回复。
走到办公桌前，他看了一眼那份调查报告，把它收进抽屉里。
“装神弄鬼，迟早露馅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冷笑了一声。
但他自己知道，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。
因为到现在为止，露馅的不是她，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