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青石村村口，看着手里的信，陷入了沉思。
信是姜淮写的，信封上没字，封着口，摸着薄薄的。任务很简单——送到村里一个姓刘的老妇人手上。
简单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周无恙从后面探出头来：“你怎么不进去？”
林默回头看他：“你跟来什么？”
“我师父让我跟着你。”周无恙理直气壮，“他说‘他送信，你在村口等着，别添乱’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下。
这话听起来像是嫌弃，但细品又像是在保护。
“你师父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周无恙挠头，“他就让我带句话给你——‘送完信就回来，别多问，别多管’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他抬头看了看村子——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炊烟袅袅，看着挺正常。
但姜淮特意强调“别多问别多管”，说明这信肯定不简单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进村。
周无恙在后面喊：“我就在村口等你啊！”
林默摆摆手，头也不回。
村东头有户人家，门口种着两棵枣树，和姜淮描述的一样。林默上前敲门。
敲了三下，没人应。
又敲三下，门开了一条缝，一张老妇人的脸露出来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找谁？”
“刘婆婆？姜长老让我送信来。”
老妇人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他，然后把门打开。
“进来。”
林默闪身进去。
老妇人关上门，接过信，拆开看了看。看完，她抬起头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默。”
“姜淮让你一个人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
老妇人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她转身往里走，林默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跟还是该走。
老妇人走到里屋门口，回头看他：“站着什么？进来喝茶。”
林默跟进去。
里屋比外头暖和，点着一盏油灯。老妇人坐在炕沿上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林默坐下。
老妇人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这信里写的是什么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老妇人把信递给他。
林默愣了愣，接过来看——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：
“刘姨，此子若来送信，烦请留他住几，教他些凡间生存之道。他若有用处，但凭差遣。姜淮拜上。”
林默看完，愣住了。
生存之道？
凡间？
这老头什么意思？嫌他不会过子？
老妇人看他发愣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怎么？以为他会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？”
林默回过神，老实说：“我以为会是机密要事。”
“机密要事？”老妇人笑得直摇头，“姜淮那老东西，这辈子就没过几件机密要事。他就喜欢瞎心。”
林默低头看了看信，又看了看老妇人。
“您跟他很熟？”
“认识几十年了。”老妇人叹了口气，“他年轻时在我家住过一段，后来去修仙了，偶尔回来看看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把信还给她。
老妇人接过信，折好收起来，抬头看他：“既然他开口了，你就住几。我教你些东西。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：“教什么？”
“做饭，缝补，种菜，认草药。”老妇人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凡间活着需要的，都教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下。
他穿越过来这些天，确实一直活得像个野人。野菜生吞，破袄自己补不好，天天饿得头晕眼花。
有人教教这些，好像……也不错？
“那就麻烦婆婆了。”
老妇人摆摆手：“不麻烦。姜淮的面子，我得给。”
她站起来，往外走：“你先坐着，我去做饭。吃完饭，今天先教你认灶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他坐在屋里，听着外头锅碗瓢盆的响动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穿越到修真世界，被全天下追，结果现在在一个老妇人家里，准备学做饭？
这剧情走向，有点奇怪。
但好像……也不坏？
正想着，系统忽然响了。
叮——
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：“凡间生存指南”。
任务目标：在刘婆婆处完成三项生存技能学习（0/3）。
任务奖励：辟谷丹炼制配方。
任务失败惩罚：一个月内无法获得任何系统奖励。
林默盯着光屏，表情复杂。
系统这是在……鼓励他学做饭？
他伸手把任务界面关掉。
学就学吧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饭做好了，简单得很——一碗糙米饭，一碟咸菜，一碗野菜汤。
林默吃得狼吞虎咽。
刘婆婆在旁边看着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多久没吃顿正经饭了？”
林默嘴里塞满饭，含糊不清：“穿越……不是，来这儿之后，就没吃过。”
刘婆婆叹了口气：“可怜孩子。”
吃完饭，刘婆婆把他领到灶台前。
“今天先学生火。你会吗？”
林默看了看灶台——土砌的，上面架着口黑锅，旁边堆着柴火和引火草。
“我试试。”
他蹲下，把引火草塞进灶膛，架上细柴，然后拿出火折子吹了吹，凑上去点。
点着了，但烟大，火小，熏得他眼睛疼。
刘婆婆在旁边看着，也不说话。
林默趴在那儿吹火，吹得满脸黑灰，火终于旺起来。
刘婆婆点点头：“还行，不是完全不会。但太慢了，真要救命的时候，你生个火生一炷香，早就凉了。”
林默虚心接受：“那怎么练？”
“多练。”刘婆婆说，“明天开始，你负责生火做饭。做个十天半个月，就快了。”
林默点头。
下午，刘婆婆教他缝补。
林默看着手里的针线和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袄子，一脸茫然。
“婆婆，这衣服还能补？”
“能。”刘婆婆说，“补好了还能穿两年。”
“不是，我是说……这破成这样，补了也漏风吧？”
刘婆婆看他一眼：“那你打算冻着？”
林默噎住，老老实实学缝补。
一个下午过去，他手上扎了七八个针眼，袄子总算补好了几个洞。
虽然补得歪歪扭扭，但确实不漏风了。
刘婆婆看了看，勉强点头：“还行，至少缝上了。”
林默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，忽然有点成就感。
穿越以来，他一直活得像个老鼠，东躲西藏，饥一顿饱一顿。
现在有人教他这些，虽然都是凡间小事，但好像……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傍晚，刘婆婆带他去认草药。
村子后山上有片林子，里面长着不少野菜草药。刘婆婆边走边指给他看。
“这个是马齿苋，能清热解毒。那个是蒲公英，也能吃。这个你别碰，有毒。”
林默一一记下。
走到半山腰，刘婆婆忽然停下，往山下看了一眼。
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村口，有两个人影正在往里走。
灰衣人。
林默心里一紧。
刘婆婆不动声色，拉着他往树丛里退。
“别出声。”
两人蹲在树丛后，透过枝叶缝隙往下看。
两个灰衣人走进村子，挨家挨户敲门。敲到刘婆婆家，没人应，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，然后继续往下一家走。
林默屏住呼吸。
刘婆婆忽然小声问：“冲你来的？”
林默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刘婆婆没再问。
她盯着那两个灰衣人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他们待不了多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天快黑了，这山里晚上有野兽。”刘婆婆说，“金丹期以下，晚上不敢在山里乱窜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金丹期以下不敢？
那姜淮怎么敢？
他忽然想起姜淮那副慢悠悠的样子，拎着茶壶在山里晃悠……
那老头，到底什么境界？
两个灰衣人搜了几户人家，没找到什么，果然在天黑前离开了村子。
刘婆婆带着林默下山，回到屋里。
关上门，刘婆婆看着他，表情严肃。
“姜淮把你托付给我，是让我教你活着。但你身上这麻烦，比我想的大。”
林默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刘婆婆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那两个是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“但他们有一样东西，能感应到我的气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天机盘。”
刘婆婆脸色变了变。
“天机盘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那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”
林默抬头看她：“您知道天机盘？”
“听说过。”刘婆婆说，“是一种追踪法器，能感应到特定气息。能用得起这东西的，至少是大宗门的核心弟子。”
林默心里一沉。
大宗门？
那两个灰衣人，看起来普普通通，居然是大宗门的？
刘婆婆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为什么姜淮让你来送信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刘婆婆叹了口气：“他是想让你离开那个镇子。那两个人在那儿守了几天，你再待下去，迟早被找到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所以姜淮让他送信，不是为了送信，是为了让他躲开？
那老头……
刘婆婆看他发呆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姜淮这人，看着冷淡，其实心软。他既然护着你，就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问：“婆婆，姜长老他……现在在哪儿？”
刘婆婆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从不跟人说自己的行踪。”
林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刚补好的袄子，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那老头，明明可以不管他的。
非亲非故，就因为他“不贪”，就愿意替他挡灾？
还特意安排他躲到这儿来？
叮——
系统忽然响了。
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：“姜淮的用心”。
任务目标：理解姜淮为何要护着你，并做出你的选择。
任务奖励：随机上品灵器一件。
任务失败惩罚：无。
林默盯着那个“无”，沉默了很久。
刘婆婆在旁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回过神，摇摇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天黑了，村子里静悄悄的，偶尔有几声狗叫。
他忽然问：“婆婆，您这儿能住多久？”
刘婆婆看着他：“你想住多久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那两个灰衣人刚走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回来。他可以在这儿住几天，学学生存技能，顺便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
但姜淮那边……
他不知道那老头在哪儿，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。
但至少，他得先活着。
活着，才能找到他。
林默转身看向刘婆婆，认真地说：
“婆婆，我想跟您学点真本事。”
刘婆婆挑眉：“什么真本事？”
“那种……能让人活下来的本事。”
刘婆婆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里屋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把匕首。
匕首不长，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用的，几十年没动过了。”她把匕首递给林默，“明天开始，我教你用它。”
林默接过匕首，掂了掂——轻，极轻，像握着一片羽毛。
他试着往墙上划了一下，无声无息，墙上多了道口子。
林默愣了一下。
刘婆婆在旁边说：“它叫‘无痕’，人不见血。”
林默握着匕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：
“婆婆，我学。”
窗外，月光洒进来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那纹路隐约可见。
但林默没低头看。
他盯着手里的匕首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活着。
然后，找到那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