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眼泪,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、消瘦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。
林默,你不能倒下。
你必须查出真相。
然后,逃离这里。
5
第二天中午,我按照和赵阳的计划,端着我妈送来的保温桶,走向了厕所。
保温桶很沉,里面装着满满的红烧肉和一盒米饭。
我妈今天没有亲自监督,但她的电话在我进校门时准时打来,叮嘱我一定要全部吃完。
那声音里的“关切”,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厕所里空无一人。
我走进最里面的隔间,反锁上门,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密封袋。
我用筷子夹起几块肉,又盛了一些米饭和菜汁,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。
整个过程,我的心跳得飞快,像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易。
装好后,我将密封袋层层包裹,塞进书包最深处。
然后,我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倒进了马桶,按下冲水键。
走出隔间,赵阳果然等在外面。
他靠着墙,假装在看手机,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。
看到我出来,他立刻站直了身体。
我走到他身边,趁着周围没人,迅速将包好的样本塞进他怀里。
“拿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接过东西,沉甸甸的,“我立刻送过去。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对视一眼,没有再多说,迅速分开。
等待结果的两天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。
我妈的“关爱”变本加厉,每天的汤从一碗变成了两碗,菜也愈发油腻。
我用同样的办法,假装喝下,再去厕所吐掉。
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,只剩下坚强的意志在支撑。
周五下午,最后一节自习课。
赵阳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异常凝重。
他径直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难掩其中的震惊。
我的手有些抖,接过文件袋,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。
我打开文件袋,抽出里面的几张纸。
那是一份专业的检测报告。
我直接翻到结论页。
前面的内容,如油脂严重超标、维生素严重缺乏等,都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但最后一段话,却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……此外,在送检样本中,检测出一种未在食品添加剂目录中标识的化学成分。经初步分析,该成分具有强效促进脂质吸收与代谢紊乱的作用,长期、过量摄入,将对人体肝脏、心血管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,并可能诱发恶性病变……”
不可逆的损害。
恶性病变。
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我的手脚一片冰凉,仿佛坠入了冰窟。
我一直以为,我妈只是愚昧和偏执。
我以为她只是被那本荒唐的“祖传菜谱”洗了脑。
可这份报告告诉我,这本不是愚昧。
这是一种蓄意的、持续的投毒。
用爱做包装,用亲情做掩护,复一,将毒药喂给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这是何等的恶毒!
“林默,你还好吗?”
赵阳的声音把我从巨大的恐惧中拉了回来。
我抬起头,看到他眼中满是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