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，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楼道里灯光昏暗，一个人影站在门外。他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，可他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苏薏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得那道身影莫名熟悉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外面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起，低沉喑哑，像是穿过千山万水而来——
“苏薏。”
苏薏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。三年里，她听过无数次。冷淡的、疏离的、偶尔温柔的、最后那一声惊惧的——
沈淮序。
不，不可能。
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。这段时间赶论文太累，精神恍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凑近猫眼。
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脸终于暴露在灯光下。
沈淮序。
真的是他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青。他就那么站在门外，看着她，目光里是铺天盖地的疲惫和……祈求。
“苏薏。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，“开门。”
苏薏的手抖得厉害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：他怎么来的？他怎么找到她的？他到底是什么人？不，不可能，他是游戏里的NPC，是假的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——
可门外的人真实存在。
他淋着雨，浑身发抖，固执地站在那里。
苏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门打开的。
门开的那一瞬间，冷风裹着雨气扑面而来。沈淮序站在门外，浑身湿透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。他看着她的眼神，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他抱得很紧，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的身体冷得像冰，可他的心跳却砰砰地撞击着她的膛，又快又乱。
“苏薏。”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苏薏僵硬地站着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好半天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来的？”他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满是苦涩，“我一步一步走来的。”
“走？”
“从大周，走到这里。”他收紧手臂，把她箍得更紧，“走了一年。”
苏薏愣住了。
一年。
从大周到现代，从古代到未来，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的——
一年？
“你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，“你是真人？不是NPC？”
沈淮序抬起头看她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“什么是NPC？”他问。
苏薏：“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她攻略了三年、最后一天还跟着她跳下城楼的男人。
“苏薏。”他叫她，声音低哑，“我知道你不信，可我真的来了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那晚，沈淮序在苏薏的出租屋里住下了。
她没有别的地方安置他，只能让他睡沙发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就那么在窄小的沙发上蜷缩着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苏薏醒来的时候，发现他已经起来了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神情茫然又警惕。听到动静，他回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瞬间柔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