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都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问你，考虑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
“我昨晚的提议。”
虞晚舟觉得口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。她往旁边走了一步，想绕过去，但陆景深也跟着移动，再次挡住她。
“陆景深。”她咬着牙，“你到底想什么？”
“我想重新认识你。”陆景深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在镜头前，我们是陌生人。但在镜头后，你能不能……给我个机会？”
“机会？”虞晚舟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嘲讽，“五年前我给过你机会。很多次机会。是你不要的。”
陆景深的脸色白了一分。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所以我活该。但我还是想……试一试。”
“用钱试？”虞晚舟抬起下巴，“按我的时薪算？陆影帝真是大方。”
“那不是钱。”陆景深说，“那是门槛。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，所以我只能找一个你能接受的理由。”
“那我现在告诉你，我不接受。”虞晚舟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请你让开。”
陆景深没动。他看着虞晚舟，看了很久。连廊的光线从侧面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时掩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你记得吗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刚在一起那年冬天，北京下了场特别大的雪。你说想堆雪人，我陪你堆到半夜。手都冻僵了，但你笑得特别开心。”
虞晚舟的手指颤抖起来。她记得。她怎么会不记得。那天雪真大，整个世界都是白的。他们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，她用胡萝卜给它做了鼻子，陆景深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它围上。然后他抱住她，在她耳边说：“以后每年下雪，我们都堆一个。”
后来再也没堆过。
“别说了。”虞晚舟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雪人化了之后，你在那个位置种了棵小石榴树。”陆景深继续说，“你说等树长大了，就能年年结果子。”
“我让你别说了！”虞晚舟提高了声音。
连廊那头有工作人员探出头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陆景深深吸一口气。“树还在。”他说，“每年都结果。我找人照顾着。”
虞晚舟的眼睛红了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，像水一样涌回来。石榴树，雪人，还有他冻得通红却一直握着她的手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你现在说这些，是想证明什么？证明你念念不忘？还是证明你很深情？”
“我想证明我错了。”陆景深说，“大错特错。我用五年时间走到今天的位置，才发现这个位置没有你，一点意义都没有。”
虞晚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立刻抬手擦掉，动作很快，像在抹去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晚了。”她说，“陆景深，太晚了。”
“我知道晚了。”陆景深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很近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——他以前不抽烟的。“但你能不能……就这一个月，假装给我一个机会？在镜头外，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。”
虞晚舟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抵在了玻璃墙上。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