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张副卡的消费——43800 + 12000 + 8700 + 零零碎碎的，合计约68000元。这笔我不知道，但银行系统里查得到。
总计：826000 + 67000 + 62000 + 68000。
我在Excel里按了求和。
数字跳出来。
1023000。
一百零二万三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七年。
一百零二万。
然后我开始查“支出去向”。
这一步更难。
因为钱转到婆婆卡上之后，去向我没有直接数据。
但我有间接数据。
建民买房是2020年。首付35万，这是他自己在饭桌上说的。
建民的月工资不到六千——这是婆婆说漏嘴的。“建民工资低，买房压力大，当哥嫂的帮衬一下怎么了？”
六千的工资，首付35万。
他从哪来的？
装修，婆婆说“花了十几万”。
买车——途观L，落地十七万多，贷款了一部分，但首付得好几万。
建民结婚——婆婆办的，“没花多少，就十来万”。
我一笔一笔列在Excel里：
首付35万。装修15万。车首付加手续费7万。婚礼10万。加上常婆婆补贴给建民的零碎，保守估计5万。
合计：72万。
我在表格里画了一条线。
上面写：总收入102万。
下面写：流向建民72万。
然后写：流向我们小家的？
我算了算——这七年我们家换过一次热水器（2800），买过一台冰箱（3500），妞妞的学费婆婆出过两年（每年5000），其他我想不起来了。
不到三万块。
一百零二万里面。
建民拿走七十二万。
我们家用了不到三万。
剩下的二十多万——在婆婆手里，去向不明。可能存着，可能花了，可能也补贴了建民。
我把Excel存了。
关掉电脑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马建国已经睡着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手臂搭过来，搭在我身上。
以前我会把他的手臂轻轻挪开——他压着我不舒服。
今天我没动。
就让他压着。
因为我在想一件事。
建民买房的首付35万。
婆婆的存款不够。
马建国的工资也不够——他月薪八千，每月还房贷三千五，到手不到五千。
35万。
是从我交的那些钱里出的。
马建国知不知道？
这个问题，我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我有一种直觉。
他知道。
5.
我用了三个星期，把所有能查到的流水、消费记录、转账记录都整理完了。
一个Excel文件，17个工作表。
第一张表：七年工资收入汇总。
第二张表：逐月转账明细。
第三张表：年终奖及额外交付明细。
第四张表：副卡消费明细。
第五张表：建民相关大额支出。
第六张表：我们小家的实际获益。
第七张表：资金流向对比饼图。
后面十张是银行流水的原始截图。
我做了一份打印版。
28页。
骑马钉装订。
封面写了一行字：“马家七年家庭财务审计报告”。
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打印的。同事刘姐路过，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家里的账，理一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理清楚了，然后呢？”
我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