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顾家在找你吗？”她终于说，“天没亮，就有陌生人在镇上打听有没有陌生孕妇。我给几个开旅馆的朋友打了招呼，让他们说没见过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哑声说。
“不用谢我，”苏晚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，“我帮不了你太久。顾家的手很长，镇上突然来个孕妇，瞒不了多久。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打算？我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生下孩子，保护我的女儿。但眼下，我连明天该去哪里都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苏晚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。
她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，笑容温柔。
“这是我妈妈。”苏晚轻声说，“我是被放弃的那个。她拼了命把我生下来，自己没撑过去。我爸后来娶了别人，生了儿子，我就成了多余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我的肚子：“你肚子里，也是两个？”
我点头。
“左边那个，是女孩吧？”苏晚的声音很轻。
我再次点头，鼻子发酸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：“我在山里有个老房子，是我外婆留下的，很偏僻，几乎没人知道。你可以在那里躲一阵子。但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只能提供地方。食物、产检、以后怎么办，都得你自己想办法。而且，我不能保证绝对安全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我抓住她的手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谢谢你，苏晚姐。”
当天下午，苏晚开车带我进山。路越来越窄，越来越颠簸，最后几乎不能算路。车子停在一片树林外，我们步行了半小时，才看到一栋隐在竹林里的老旧木屋。
“这里没电，但有太阳能板，勉强够照明。后面有山泉，我定期会存些粮食。”苏晚打开门，灰尘在阳光中飞舞，“条件不好，但……隐蔽。”
何止不好，简直是家徒四壁。但对我来说，已是天堂。
苏晚帮我简单收拾了一下，留下一些食物和必需品，就匆匆离开了。她说不能久留，以免引人怀疑。
木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和腹中两个未出世的孩子。寂静包围了我，只有山风和鸟鸣。
我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，手放在肚子上。左边，女儿的心声传来，带着疲惫但安稳的感觉：“妈妈，我们到家了吗？”
“嗯，暂时安全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右边，依旧一片死寂。但我知道，他在那里，在黑暗中蛰伏，等待。
夜色渐深，山里气温骤降。
我裹紧苏晚留下的薄毯，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林。
这一天一夜的奔逃，像一场荒诞的噩梦。但更荒诞的是，噩梦或许才刚开始。
顾裴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男孩不会安分守己。而我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，带着两个非凡（或者说诡异）的胎儿，躲在这深山老林里，又能藏多久？
“妈妈，”女儿的声音轻轻响起，打断了我的思绪，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我愣了愣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，却又酸楚得想哭。该被保护的人，是我才对吧。
“傻孩子，”我抚摸着肚皮，“妈妈会保护你，无论如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