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一切,既熟悉,又陌生。
我曾在这里,付出了我全部的青春和真情,最后却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宁远舟在正厅等我。
他一身锦袍,面容憔悴,眼下带着青黑,看上去真像一个为爱女忧心忡忡的父亲。
他的演技,一如既往地精湛。
他审视的目光,像鹰隼一样锐利,落在我身上,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我坦然地回视他,步履从容,没有半分破绽。
“谷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试探。
“有劳先生了。”
我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沙哑:“侯爷客气,救人要紧。”
他领着我,穿过重重回廊,来到宁安晚的卧房。
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宁安晚躺在床上,小脸蜡黄,嘴唇裂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宁修恒守在床边,一双眼睛通红,看到我进来,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戒备。
我没有理会他。
我走到床边,伸出两手指,搭在了宁安晚纤细的手腕上。
我闭上眼,静心切脉。
片刻之后,我睁开眼。
“令爱脉象沉细,气若游丝,体有寒淤,神思涣散。”
我缓缓开口,每说一个症状,宁远舟的眼神就沉一分。
因为我说的,与之前数十位名医的诊断,一字不差。
“但,这并非心病。”我话锋一转。
宁远舟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我看着他,继续说道:“令爱中的,是奇毒,‘牵机引’。”
“牵机引”三个字一出,我清晰地感觉到,宁远舟身上的机,一闪而过。
他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握成了拳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,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又震惊的表情。
“毒?先生此话当真?”
“老夫从不妄言。”
我故作高深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。
“此毒阴狠,非寻常之物可解。”
“需以血为引,至亲的心头血,效果最佳。”
我抬眼,直直地看向宁远舟。
“不知侯爷,可舍得?”
这句话,既是试探,也是将军。
我就是要看看,为了他的宏图大业,他能虚伪到什么地步。
他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一旁的宁修恒却猛地冲了过来,指着我怒吼。
“你这个妖人!我妹妹就是心病!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“爹!快把他赶出去!他是个骗子!”
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竖子无知。”
“妹三魂已失一魄,七魄已散三魄,再耽搁下去,就是大罗来了,也难救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。
宁修恒被我镇住了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宁远舟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最终,为了他的计划,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意和疑虑。
他一把拉住宁修恒,低声呵斥:“恒儿,不得对先生无礼!”
然后,他转向我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先生莫怪,小儿无知。”
“只要能救小女,莫说心头血,就是要本侯这条命,本侯也绝不犹豫!”
真是感人肺腑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侯爷有此心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