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侵占公司资产,内幕交易,商业贿赂。”
“数罪并罚,没有二十年,他出不来。”
“至于周鸣母子,诽谤罪和敲诈勒索未遂,也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辛苦了,张律师。”
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张律师在那头笑了笑。
“说实话,李总,你是我见过的,最让我佩服的客户。”
“你的冷静和果决,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。”
“更像一个,身经百战的将军。”
将军吗?
我看着玻璃窗上,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一张年轻,却写满疲惫的脸。
如果可以。
谁又愿意,做什么将军呢?
我也想,做一个被人保护的小女孩。
可惜。
保护我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我挂了电话。
驱车,再次回到了疗养院。
深夜的疗养院,很安静。
只有巡逻的保安,和值班的护士。
我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悄悄来到母亲的房间。
她睡得很安详。
仪器上的生命体征,平稳如常。
我脱掉高跟鞋,换上拖鞋。
在她床边的沙发上,蜷缩起来。
这五年。
无数个夜晚,我都是这样度过的。
这里,才是我的战场。
也是,我唯一的港湾。
我看着母亲。
脑海里,闪过父亲的脸。
“爸,我守住了。”
“我守住了你留下的公司。”
“也守住了妈妈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
我在心里,默默地说。
不知不觉。
我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。
这一觉,是我这五年来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
第二天。
我是被阳光,和护士的惊呼声吵醒的。
“李小姐!李小姐!你快看!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看到了,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病床上。
我的母亲。
那个沉睡了五年的睡美人。
她的手指,轻轻地,动了一下。
窗外的阳光,正好洒在她的指尖上。
像是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希望。
我的眼泪,瞬间决堤。
10
我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我以为是幻觉。
是自己因为极度疲惫,而产生的幻觉。
我死死盯着母亲的手。
一动不动。
仿佛要用目光,将那画面烙印在视网膜上。
护士也屏住了呼吸。
一双眼睛瞪得老大。
我们两个人,就像两尊雕像。
在晨光中,一动不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那食指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再次。
轻微地,屈伸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。
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,它真实地发生了。
“动了!”
护士的惊叫声,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真的动了!李小姐!夫人的手动了!”
我的眼泪,再也控制不住。
像断了线的珍珠。
汹涌而出。
五年了。
整整一千八百多个夜夜。
我以为,她会这样一直睡下去。
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我以为,我所有的坚持和等待,都只是一场自我安慰。
可现在。
希望的曙光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,照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