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也不再天真,不再健康。
不再奢望与他人,共度余生。
3
宣传片播出那天,我正好轮休。
电视播出的画面。
镜头里的我眉头紧锁,语气生硬。
车门飞快合拢,老人踉跄。
画面定格在我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,配上黑体字幕:
【城市温度,是否已在忙碌中冷却?】
接着是采访片段。
时兰对着话筒,神情诚恳:“我们想展现更真实的一面。司机师傅们也很辛苦,偶尔的情绪波动,希望大家能多些理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:
“当然,我个人还是希望,每个岗位都能多一份耐心……毕竟,谁家没有老人呢?”
我的工牌照片被人贴出来,下面几万条评论。
“长得就刻薄相。”
“这种人也配当司机?投诉电话打起来!”
“听说她家以前是暴发户,破产了活该。”
“公交集团还不开除??”
我怒不可遏地打算跟领导反应这个情况。
疗养院却打来电话:
护士长语气急促:
“秦小姐,您快来一趟吧!好几个记者堵在门口,说要采访您父亲,问他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!老爷子情绪激动,血压又上来了!”
我赶到时,我爸正坐在轮椅上,一只手哆嗦着指向门口,说不出话。
两个记者举着相机,隔着玻璃门还在拍。
“滚出去!”
我冲过去挡在我爸面前。
“秦小姐,请问您对网上的评价有什么回应?”
“您父亲是否知道您在拍摄中的表现?”
“有网友爆料您以前是富家女,现在开公交是否觉得落差很大?”
镜头戳到我脸上。
我推开他们,反手拉上帘子。
我爸用力地抓住我的手。
他中风后语言功能受损,只能用手指拼命点着我,又点向窗外,最后重重捶自己口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”
我抱住他发抖的肩膀,把脸埋在他瘦削的颈窝里。
“爸,没事,”
“没事的。”
安顿好我爸后,我从疗养院的后门出来。
记者如同苍蝇一般围在前门不肯走。
领导跟我说,这是时兰他们团队要求的,他们并没有这个能力去撤热搜。
辗转拿到江屿的联系方式后。
我站在包厢外。
烟雾缭绕中。
江屿坐在主位,正和人碰杯。
他看见我,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过去。
“江总,这位是?”有人问。
“前女友秦筝。哦,也差点成了我小婶婶。”
4
满桌子的人都看过来,眼神各异。
江屿靠进沙发里,指尖转着酒杯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有事?”
我声音涩,“能不能让那些记者别再扰我爸?”
江屿愣了下,眼神微变。
“行啊。”
他笑了一下,推过来一瓶刚开的烈酒,“把这瓶喝了。喝完,再谈事。”
包厢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瓶酒,又看着我。
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医生在我的病确诊那天就警告过我。
我的身体承受不起酒精。
“江屿,”
我与他对视,“一定要这样?”
“你也可以不喝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出门,右转,慢走不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