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远不在，她给志远练手。
我在，她不管我吃什么。
那一个月我瘦了六斤。不是故意减肥。是没怎么好好吃饭。
贺志远出差回来说“你怎么瘦了？”
我说“你妈做的菜我吃不太惯”。
他说“你就不能自己做？”
我自己做。
那你妈来什么？
我没问出口。
问了他会说“她也是好心”。
好心。
他妈的每一句话都是好心。
“周宁你别老加班了，女人还是要顾家。”
“志远喜欢喝汤，你得学着煲。”
“方瑶当年做菜可好吃了，你多跟她学学——哦她现在不在了。”
每一句都是好心。
每一句都是刀子。
但每一句刀子都裹着“好心”的皮，你说这是刀子，所有人都觉得你小题大做。
面凉了。
我把碗推开。
“小燕，你帮我查一个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贺志远的银行流水，我只能看到联名账户的。他自己的工资卡——他从来不让我碰。你老公不是在银行？能不能帮我看看最近几年有没有异常转出？”
陈小燕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4.
三天后，陈小燕把东西发给我了。
不是银行流水原件——她老公没那个权限，但她老公有个同学在贺志远开户的那家支行。
不算正式的东西。但够了。
一份简单的交易摘要。
贺志远的个人工资卡。
我从最近的往前翻。
一个月前。转出，5000元。备注：借。收款人：方X。
两个月前。转出，8000元。备注：还款。收款人：方X。
三个月前。转出，3000元。无备注。收款人：方X。
往前翻。
半年前。一年前。两年前。
不是每个月都有。有时候隔一个月，有时候隔三个月。金额不等。最少的一笔两千。最多的一笔三万——标注“借”。
我一笔一笔往下看。
最早的一笔——
2017年。
我们结婚第二年。
那年冬天，我跟他说想换一台洗衣机，旧的老是漏水。他说“再用用吧，没坏透呢”。
那个月，他给方瑶转了五千。
备注是“帮忙周转”。
我用漏水的洗衣机洗了三年。
他给白月光“帮忙周转”了五千。
我把所有涉及“方X”的转账记录截了图。
一笔一笔，复制到一个新建的备忘录里。
最后加了一行：
合计——
我按了计算器。
二十三万四千八百。
二十三万。
七年。
我在还房贷。每个月一万一。三千块自己补。
他在给方瑶转钱。以“借”的名义。
从来没有一笔还过。
一笔都没有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没有发抖。
不是因为不疼。
是因为终于不意外了。
从签协议那天开始，每一个发现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指——
我从来不是他的选择。
我是他在方瑶走了之后的凑合。
我是替代品。
七年。
二十三万给了白月光。
一百五十九万养了这个家。
他提离婚的时候说“好聚好散”。
好聚好散。
你散给方瑶二十三万的时候跟我好聚了吗？
我妈在外面叫我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