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河,铺满了整片夜空。
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早已恢复常温的粉色兔子发卡,晚风温柔,吹走了心底最后一丝阴霾。
封灵山的一切,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。
百年回响终结,万灵怨体消散,妹妹化作了永恒的温暖,守在我身边。
李建国回了老家,钟雅回归校园,叶童南下寻母,曾经并肩作战的四人,暂时回归了各自的生活。
我也终于过上了期盼已久的平静子。
没有禁地,没有鬼影,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只有人间烟火,三餐四季。
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是夜里十点半。
正准备起身回屋,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,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的,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,归属地显示——西宁市,湟源县。
我微微皱眉。
我在西宁没有任何熟人,更别提湟源县那种偏远山区。
会是谁,在这个时间点,给我打来电话?
犹豫了两秒,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请问,是沈默先生吗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恐惧,语气颤抖得几乎不成调。
“我是。你是哪位?”我平静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是达坂村的村长,姓王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村子……出事了!求求您,救救我们!”
达坂村?
我在脑海里快速搜索,却没有任何印象。
那是一座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,偏僻闭塞,几乎与世隔绝,我从未涉足过那里。
“王村长,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?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我轻声道。
“没有打错!就是您!沈默先生!”老人急得大喊,“是封灵山的守路人,让我联系您的!他说,只有您能救我们村子!”
我浑身一震,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封灵山的守路人?
那位早已化作白光消散的老人?
我的心,瞬间悬了起来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我沉声问道,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队长的冷静。
“我们村……闹回响了!”村长的声音绝望到了极点,“从三天前开始,村里每到半夜,就会响起唱戏的声音,咿咿呀呀,就在村头的老戏台!”
“一开始,我们以为是风吹的,可后来……有人看见了!看见戏台上站着穿戏服的人,脸煞白,没有眼睛!”
“再后来,开始有人失踪!先是放羊的阿婆,再是放学的孩子,现在,已经失踪五个人了!”
“村里的男人白天出去找,晚上不敢出门,家家户户锁门闭户,再这样下去,我们整个达坂村,都会被吃掉的!”
回响。
这两个字,像一针,狠狠扎进我的心底。
我以为,封灵山一役,所有的回响之地都已经终结。
我以为,痛苦与轮回,永远不会再出现。
可现在,一个遥远的山村,再次传来了一模一样的求救。
“沈默先生,求您了!”村长泣不成声,“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,老人说,您是破回响的人,只有您能来!只要您肯来,我们全村人,给您磕头!”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里,瞬间闪过无数画面。
林家老宅的苍白小手,黑石村的全村幻影,封灵山的万灵怨体,还有妹妹最后那句温柔的“哥,好好生活”。
我明明已经解脱了。
明明已经可以开始新的人生。
可是……
那些失踪的村民,绝望的村长,被黑暗笼罩的村庄。
如果我不去,等待他们的,将是和当年黑石村一模一样的结局。
我缓缓睁开眼,眼底已经恢复了往的坚定。
“王村长,稳住村民,不要靠近戏台,不要听戏声,不要看戏台中央。”
我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,“我明天一早,出发达坂村。”
“真…真的吗?!”村长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谢谢您!谢谢您沈默先生!我们等您!”
挂断电话,整个屋子重新陷入安静。
我低头看向口的兔子发卡。
它安静地躺着,没有发烫,没有颤动,却像是在无声地支持着我。
妹妹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这一切不会结束?
你是不是早就明白,我的使命,从来都不是逃避,而是守护?
我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下层的抽屉。
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当年探险时的装备:战术手电、应急灯、备用电源、引石碎片、叶童送的桃木平安符。
一样不少。
我拿出背包,开始默默收拾东西。
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是三个连续的消息提示。
我点开一看,瞳孔微微一缩。
李建国:“达坂村,我跟你去。”
钟雅:“沈队!新仪器已就位!随时出发!”
叶童:“我在西宁转机,明天早上,村口汇合。”
我看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
原来,有些人,有些羁绊,从来都不会因为距离而消散。
原来,这支队伍,从来都没有解散。
我握紧背包带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达坂村,老戏台,唱戏的鬼影,失踪的村民。
新一轮的回响,新一轮的探险,新一轮的生死与共。
这一次,我们不再是为了救赎自己。
而是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人。
我轻轻摸了摸发卡,声音温柔而坚定。
“沈晓,哥要再出一趟远门。
这一次,我去把光明,带给更多人。”
夜色中,发卡微微亮起一丝微光。
像是回应,又像是祝福。
新的旅程,从此刻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