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笑声很轻,在这死寂的祠堂里,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盛怒中的萧凛。
他皱起眉头,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柳如烟也拉了拉他的衣袖,柔声说:“侯爷,姐姐怕不是伤心过度,失心疯了吧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
我只是慢慢地,从地上爬起来,掸了掸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,我扶起了我的儿子,萧珩。
我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迹,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衫。
“珩儿,别怕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娘在。”
萧珩看着我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解。
他不知道,他的母亲,隐忍了十八年的母亲,今天要做什么。
我转过身,面向祠堂正中的祖宗牌位。
那里供奉着萧家历代先祖。
我一步一步,走到香案前。
我的每一个动作,都从容不迫。
仿佛这里不是审判我母子的刑场,而是我的主场。
祠堂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侯府弃妇,到底想什么。
我跪在祖宗牌位前,恭恭敬敬地,磕了三个头。
而后,我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扫过幸灾乐祸的柳如烟,扫过满脸轻蔑的萧玉宸,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族人。
最后,我的目光,落在了萧凛的脸上。
“侯爷。”
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说珩儿是野种,可有证据?”
萧凛冷哼一声。
“这还需要证据?时间就是最大的证据!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,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既然侯爷不信我,那我们就信一次老天,信一次祖宗。”
我从头上拔下一银簪。
簪子尖锐的顶端,在烛火下闪着寒光。
我毫不犹豫地,刺向自己的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,瞬间冒了出来。
在场的所有人,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终于明白我要做什么了。
滴血认亲!
这是最古老,也最直接的法子。
柳如烟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镇定下来。
她不信。
她不信我敢拿这种事来赌。
一旦失败,我们母子,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
萧凛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一向懦弱的沈月华,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审视。
但我已经不在乎他的看法了。
我看向萧珩,对他招了招手。
“珩儿,过来。”
萧珩走到我身边,眼神里满是决绝。
“娘,我信你。”
我欣慰地笑了。
十八年了,我这个儿子,从未让我失望过。
我拿起银簪,同样刺破了他的指尖。
“去,取一碗清水来。”
我吩咐旁边的管家。
管家看了看萧凛,见他没有反对,连忙端来一碗清水。
那碗水,清澈见底。
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祠堂里每个人的嘴脸。
紧张,期待,恶毒,不屑。
我将自己指尖的血,滴入碗中。
血珠落水,像一朵红梅,缓缓晕开。
然后,我拉过萧珩的手,让他的血,也滴入碗中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死死地盯着那只青花瓷碗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那两滴血,在水中,慢慢靠近。
靠近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缓缓地,相融在了一起。
不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