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药铺到城主府的路，顾北已经走过一遍，但夜里的街道和白天截然不同。
灯笼在檐下摇曳，拉长又缩短行人的影子，偶尔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，沉沉的“梆梆”声在石板路上回荡。商铺大多关门了，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，里面传出含糊的醉话和笑闹声。
顾北走得很快，但脚步放得很轻。夜行衣已经换下，穿的是柳如烟给他做的那身蓝色长袍，不算华贵，但浆洗得净挺括。怀里揣着那三颗简化版凝气丹，还有城主夫人给的令牌，贴着口，微微发烫。
他需要见城主夫人，越快越好。
简化版凝气丹虽然成功了，但想要量产，需要稳定的药材来源，更需要一个稳妥的销售渠道。顾家药铺的生意已经半死不活，靠药铺卖凝气丹，不仅慢，而且容易引人怀疑——一个三流家族的药铺，突然开始卖效果接近一品丹药的东西，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。
城主夫人是最好的人选。
她身份尊贵，人脉广泛，而且对柳如烟有愧，愿意帮忙。更重要的是，她有求于顾家——需要百年血参。
这是一个交易。
顾家提供简化版凝气丹的销售渠道，城主夫人提供保护和资源，同时帮忙打听百年血参的消息。
双赢。
但顾北知道，这个交易必须谨慎。城主夫人虽然对柳如烟有愧，但她首先是城主夫人，是赵无极的妻子。赵家和顾家的矛盾，她不可能不知道。如果让她知道顾家和赵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，她还会不会帮忙？
顾北不确定。
所以他必须把握分寸。
既不能让城主夫人觉得顾家太弱，没有利用价值；也不能让城主夫人觉得顾家太强，会威胁到城主府的地位。
这个度，很难拿捏。
但顾北必须试试。
走到城主府后门时，已经是子时了。
后门紧闭，门口站着两个护卫，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，眼神警惕。
顾北走上前，掏出令牌。
护卫接过令牌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打量了顾北几眼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“顾大少爷，请稍等，我去通报。”一个护卫说。
他转身进了门，另一个护卫则站在顾北身边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戒备。
顾北没有在意，安静地等着。
片刻后，那个护卫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一个侍女——正是白天带顾北去见城主夫人的那个。
“顾大少爷，夫人有请。”侍女微微躬身。
顾北点头，跟着她进了门。
还是那条回廊，还是那个偏厅。
城主夫人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没有穿白天的华服，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脸上带着倦容，但眼睛很亮。
看到顾北进来，她笑了笑：“这么晚了，还有事？”
“打扰夫人休息了。”顾北躬身行礼，“但确实有要紧事，不得不来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城主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顾北坐下，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简化版凝气丹的玉瓶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城主夫人看着玉瓶。
“简化版凝气丹。”顾北说，“效果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，但成本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。”
城主夫人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她拿起玉瓶，打开瓶塞，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手心。
淡蓝色的丹药，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药香浓郁，确实是凝气丹的气息，虽然比原版淡一些，但确实是凝气丹。
“你炼的？”城主夫人问。
“家母炼的。”顾北说，“家母早年学过炼丹术，这些年一直在钻研。这简化版凝气丹，是她最近才试出来的。”
城主夫人看着手中的丹药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母亲……还是那么聪明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当年在师门，她就比我有天赋。师傅总说她要是专心炼丹，一定能成丹道大师。可惜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顾北明白。
可惜柳如烟嫁给了顾云峰，嫁到了顾家，从此相夫教子，炼丹术也荒废了。
“这丹药，你想怎么处理？”城主夫人问。
“我想和夫人。”顾北直截了当，“顾家提供丹药，夫人提供销售渠道和保护。利润，顾家占七成，夫人占三成。”
城主夫人笑了：“你倒是会做生意。三成，不少了。”
“夫人值得这三成。”顾北说，“没有夫人的庇护，顾家守不住这丹药。”
城主夫人收起笑容，看着顾北：“你知道赵家和顾家的矛盾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敢来找我？”城主夫人说，“我是赵无极的妻子，赵家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但夫人也是母亲的师姐。”顾北说，“而且，夫人需要百年血参。”
城主夫人的眼神锐利起来：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顾北说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夫人需要百年血参，顾家需要庇护和渠道。我们各取所需，互惠互利。”
城主夫人盯着顾北，看了很久。
顾北坦然和她对视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一丝闪躲。
良久，城主夫人叹了口气：“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
顾北没有说话。
“三成利润，我可以收下。”城主夫人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“夫人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这丹药只能在城主府的铺子里卖，不能流入其他渠道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丹药的来源，绝对不能泄露。如果有人问起，就说是我从郡城弄来的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，”城主夫人看着顾北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顾家和赵家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，你必须告诉我。”
顾北沉默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城主夫人收起玉瓶，“愉快。”
“愉快。”顾北站起身，行了一礼，“那百年血参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去打听。”城主夫人说，“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。百年血参可遇不可求，就算赵家有，也未必愿意拿出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顾北说，“有消息的话，请夫人告知。”
城主夫人点头。
顾北告辞离开。
走出偏厅时，他听到城主夫人在身后轻声说：“告诉你母亲……我很想她。”
顾北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城主夫人这句话，是发自真心的。
但真心，在利益面前，能维持多久？
顾北不知道。
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回到家时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柳如烟还在药铺炼丹——这一次，她在炼制简化版凝气丹。
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，第二次就顺利多了。顾北走进药铺时，柳如烟刚好开炉，炉底躺着五颗淡蓝色的丹药，比第一次多了两颗。
“娘，成功了？”顾北问。
柳如烟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很亮：“成了！北儿，这配方真的可行！虽然效果差了些，但成本低啊！一颗成本不到五块灵石，卖出去至少能卖二十块！”
顾北点头：“城主夫人答应了。”
柳如烟一愣：“？怎么？”
“我们提供丹药，她提供销售渠道和保护，利润三七分，我们七她三。”
柳如烟皱起眉头：“三成……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“不多。”顾北说，“没有城主夫人的庇护，这丹药我们守不住。赵家知道了，一定会来抢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。
她当然知道赵家的德性。如果知道顾家能炼制简化版凝气丹，赵家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抢过来。
“而且，”顾北继续说，“城主夫人答应帮忙打听百年血参的消息。”
柳如烟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北说，“所以，娘，您要尽快多炼一些凝气丹。第一批，至少要一百颗。”
“一百颗？！”柳如烟吓了一跳，“那得多少药材啊！”
“药材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顾北说，“您只管炼。”
柳如烟看着儿子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知道儿子变了，变得有主意了，也变得神秘了。但她没有问，因为她相信儿子。
顾北离开药铺，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没有睡，而是坐在桌边，开始计算。
一百颗简化版凝气丹，成本大概五百块下品灵石。卖出去，一颗至少二十块，一百颗就是两千块。
和城主夫人三七分，顾家能拿一千四百块。
一千四百块，足够支付赵家那三个月后的一千块灵石了。
而且，这还只是第一批。
如果销量好，后续还可以继续炼制。
到时候，顾家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，再也不用为灵石发愁了。
但问题在于，药材。
炼制简化版凝气丹，需要七叶草、金线藤、赤血果、灵芝草、凝血花等十几种药材。其中七叶草、金线藤、赤血果、地龙这四种，顾家还有一些存货，但也不多。灵芝草和凝血花，药铺里只有一点点，本不够用。
必须尽快弄到药材。
顾北想到了钱掌柜。
万宝阁是青云城最大的药材商，肯定有这些药材。
但问题是，顾家现在没钱。
之前从钱掌柜那里赊的药材，还没还。再去赊，钱掌柜未必肯。
而且，凝气丹的事，绝对不能泄露。如果让钱掌柜知道顾家能炼制简化版凝气丹，他一定会想办法弄到配方，到时候顾家就失去优势了。
所以，药材不能从万宝阁买。
那从哪里弄？
顾北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青云山脉。
青云城西面五十里，就是青云山脉。山脉绵延数百里，里面灵药无数，妖兽也无数。很多散修和采药人都会进山采药，运气好的话，一天能采到价值上百灵石的药材。
但风险也很大。
山脉深处有妖兽出没，最弱的妖兽也有炼气后期的实力，强的甚至能达到筑基期。每年死在青云山脉的采药人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以顾北现在的实力，进山采药，等于送死。
但不进山，又弄不到药材。
两难。
顾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
他在思考。
进山，风险太大。
不进山，药材问题解决不了。
那么，有没有折中的办法？
比如……雇人进山？
顾家现在虽然没钱，但可以承诺，采到药材后高价收购。
但问题是，谁会相信一个濒临破产的家族？
而且，采药人都是人精，如果顾家高价收购特定药材，他们一定会怀疑顾家要这些药材什么。一旦消息泄露，凝气丹的事就瞒不住了。
此路不通。
顾北揉了揉太阳。
头疼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顾北还是听到了。
他立刻警觉起来，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，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北儿，睡了吗？”是柳如烟的声音。
顾北松了口气，打开门。
柳如烟站在门外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。
“娘，您怎么还没睡？”顾北问。
“给你煮了碗安神汤。”柳如烟走进来，将托盘放在桌上，“看你房里灯还亮着，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
顾北心里一暖：“谢谢娘。”
柳如烟在桌边坐下，看着儿子：“北儿，你在为什么事烦心？”
顾北没有隐瞒：“药材的事。炼制凝气丹需要的药材，我们不够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其实……药铺里还有一些存货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顾北说，“一百颗凝气丹，需要大量的药材。药铺里那点存货，最多够炼二十颗。”
柳如烟叹了口气：“是啊……不够。”
母子二人相对无言。
良久，柳如烟忽然说：“北儿，你还记得你外公吗？”
顾北一愣：“外公？”
柳如烟的外公，也就是顾北的外曾祖父，他没什么印象。只听说是个散修，早年进山采药时失踪了，生死不明。
“你外公当年，是青云城最好的采药人。”柳如烟说，“他有一张地图，上面标注了青云山脉里很多珍稀药材的生长地。后来他失踪了，那张地图就传给了我。”
顾北的眼睛亮了：“地图在哪？”
柳如烟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，递给顾北。
兽皮很旧了，边缘都磨毛了，但上面的图案还很清晰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标注了青云山脉里很多地方，有山峰、有山谷、有河流，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？”顾北指着地图上的符号问。
“是你外公自创的标记。”柳如烟说，“这个圆圈，代表有灵药；这个三角形，代表有危险；这个叉，代表有妖兽……”
她一个一个地解释。
顾北听得很认真。
有了这张地图，进山采药的风险就小多了。至少知道哪里能去，哪里不能去。
“但是北儿，”柳如烟担忧地说，“就算有地图，进山还是很危险。你才炼气三层……”
“娘，我有分寸。”顾北说，“我不会进太深，就在外围转转。而且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柳如烟看着儿子，知道劝不住，只能叹了口气：“那你一定要小心。如果遇到危险，立刻回来，药材不要了都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顾北点头。
柳如烟又叮嘱了几句，这才离开。
顾北拿着地图，仔细研究起来。
地图标注得很详细，外围区域大多安全，只有零星的妖兽出没。越往里，危险符号越多，妖兽的标记也越多。
顾北的目标，是外围的几个标记点。
那里有七叶草、金线藤、赤血果、灵芝草、凝血花……都是炼制凝气丹需要的药材。
而且，数量不少。
如果能把这些地方的药材都采回来，至少能炼两百颗凝气丹。
两百颗，就是四千块灵石的利润。
足够顾家撑一段时间了。
顾北打定主意，明天一早就进山。
他收起地图，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海里全是药材、丹药、灵石……
还有赵家、城主夫人、百年血参……
太多事，太多压力。
但他不能倒。
顾家现在，就指望着他了。
顾北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静下心来，开始修炼。
修炼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，也能让他更快变强。
简化版凝气丹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吸收，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顾北就起来了。
他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——是顾雨以前练功时穿的，有点小，但勉强能穿。又准备了一个背篓，一把药锄，还有一些粮和水。
柳如烟给他准备了一个符——是她自己缝的，里面装着一些驱虫的药材。
“一定要小心。”柳如烟红着眼圈说。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顾北抱了抱母亲，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他背上背篓，走出家门。
忠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大少爷，我陪您去吧。”忠伯说。
“不用。”顾北摇头，“忠伯，你留在家里，照顾好爹娘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忠伯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顾北坚定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大少爷，一定要小心啊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顾北挥挥手，转身朝城外走去。
清晨的青云城，街上还没什么人。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，看到顾北背着背篓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顾北没有理会，径直出了城。
城西五十里，青云山脉。
顾北走了两个时辰，才到山脚下。
山脉巍峨，连绵起伏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山上树木葱茏，雾气缭绕，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。
顾北按照地图的指引，选了一条比较安全的小路，开始上山。
山路崎岖，很难走。但顾北修炼了《基础引气诀·改良版》，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，走起来不算吃力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观察四周。
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采药点，是一个山谷，离山脚不远，大概走半个时辰就能到。
山谷里长着七叶草和金线藤。
七叶草喜欢阴湿的环境，通常生长在背阴的山坡或山谷里。金线藤则喜欢攀附在岩石或大树上。
顾北按照地图的指引，很快找到了那个山谷。
山谷不大，四面环山，中间有一条小溪流过。山谷里长满了各种杂草和灌木，但在背阴的山坡上，顾北看到了一片七叶草。
大概有二三十株，长势很好。
顾北心中一喜，正要过去采，忽然听到一阵“嘶嘶”声。
他立刻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一片灌木丛，灌木丛后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顾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，朝灌木丛扔去。
“啪！”
石头砸在灌木丛上，惊起一只野鸡，“扑棱棱”飞走了。
顾北松了口气。
原来是野鸡。
他走到山坡上，开始采七叶草。
七叶草的采摘很有讲究，不能伤到茎，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。顾北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七叶草连挖起，放进背篓里。
采完七叶草，他又去找金线藤。
金线藤长在山谷深处的岩壁上，藤蔓纠缠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顾北爬上去，用刀割断藤蔓，一段一段地收进背篓里。
采完金线藤，背篓已经装了一半。
顾北看了看天色，还早。
他决定再去下一个采药点。
下一个采药点在山腰处，那里长着赤血果和灵芝草。
但那里比较危险，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三角形符号——代表有危险。
顾北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去。
富贵险中求。
没有风险，哪来的收获？
他沿着山路往上走，越往上，路越陡，树木也越茂密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顾北来到了山腰处。
这里是一片开阔地，长满了各种灵植。但顾北没有立刻过去，而是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，仔细观察。
开阔地上，有几株赤血果，红彤彤的，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枝头。旁边还有几朵灵芝草，伞盖肥厚，色泽鲜艳。
但在开阔地的中央，趴着一头野兽。
那是一头野猪，体型很大，至少有三四百斤。獠牙很长，像两把弯刀，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野猪是炼气中期的妖兽，皮糙肉厚，力大无穷，很难对付。
顾北皱起眉头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
他只有炼气六层，虽然比野猪高一个小境界，但野猪皮糙肉厚，防御力强，而且发起狂来不要命，真打起来，胜负难料。
而且，就算赢了，也会受伤。
在这深山老林里受伤，等于找死。
所以，只能智取。
顾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——里面装着他昨晚炼制的迷魂散。
虽然只是简化版，效果只有原版的四成，但对付一头野猪，应该够了。
他悄悄绕到上风处，打开瓷瓶，将迷魂散倒在手帕上，然后用力朝野猪的方向扔去。
手帕在空中散开，迷魂散的粉末随风飘散，落在野猪身上。
野猪打了个喷嚏，晃了晃脑袋，似乎有些晕。
但很快，它站了起来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迷魂散的效果不够。
顾北咬了咬牙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——这次是赤血粉。
赤血粉有腐蚀性，虽然不死野猪，但能让它痛苦，分散它的注意力。
他将赤血粉撒在地上，然后用一树枝，将赤血粉朝野猪的方向扫去。
赤血粉沾到野猪的皮肤，立刻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。
野猪痛得嘶吼一声，疯狂地在地上打滚，想要蹭掉那些粉末。
趁这个机会，顾北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，冲向那几株赤血果和灵芝草。
他动作很快，一只手采赤血果，一只手采灵芝草，几个呼吸间，就将所有的赤血果和灵芝草都采了下来，塞进背篓里。
然后，转身就跑。
野猪已经发现了顾北，咆哮着追了上来。
顾北头也不回，全力狂奔。
他的《清风步》虽然只是黄阶下品身法，但修炼到小成，速度也不慢。加上他炼气六层的修为，全力奔跑之下，野猪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他。
但野猪的耐力很好，追了顾北半个时辰，还没有放弃。
顾北的体力渐渐不支，速度慢了下来。
野猪越追越近，獠牙几乎要碰到顾北的后背。
就在这时，顾北看到前方有一片沼泽。
沼泽里长满了水草，水面上冒着气泡，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顾北眼睛一亮，加快速度，冲进了沼泽。
野猪追到沼泽边，停了下来。
它犹豫了一下，没有跟进去。
沼泽太危险，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，野猪虽然皮糙肉厚，但也不傻。
它在沼泽边咆哮了几声，最后不甘心地转身走了。
顾北松了口气，从沼泽里爬出来，浑身都是泥水，狼狈不堪。
但背篓里的药材还在。
他检查了一下，赤血果和灵芝草都完好无损。
值了。
顾北擦了擦脸上的泥水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山下走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又采了一些凝血花和其他辅助药材。
等回到青云城时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夕阳西下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顾北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药材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虽然很累，很狼狈，但他的心里，充满了希望。
有了这些药材，母亲就能炼制更多的凝气丹。
有了凝气丹，顾家就有了希望。
他的脚步，越来越轻快。
【复制点+20：冒险进山，智取药材，低调获取资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