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。
整个包间死一样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张国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。
他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刘桂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她指着我，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慌。
我没看她。
我的目光，始终锁定在张国栋身上。
张伟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陈暖！你闹够了没有！”
他对我低吼，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今天是什么子！你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吗！”
“给我妈道歉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我闹？”
我看着他，平静地问。
“张伟，你妈把一碗汤泼在我脸上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她指着我的鼻子，骂我肚子里是野种的时候，你又在哪里？”
“你但凡为我说一句话，事情都不会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现在你让我道歉？”
张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我……那是我妈！我能怎么办！”
“她是长辈！你说两句软话不就过去了！”
“软话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应该跪下来，求她相信我？”
“求她相信我没有背叛你？”
“张伟，在你心里，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尊严的人？”
刘桂花反应过来了。
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朝我扑过来。
“你个小贱人！血口喷人！”
“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！”
张国栋突然大喝一声。
“够了！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威严。
刘桂花扑过来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。
“老张，你吼我？你为了这个外人吼我？”
张国栋没有理她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震惊，有愤怒，还有我看不懂的恐惧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压低声音问我。
这个问题，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抽在刘桂花和张伟的脸上。
他没有否认。
他问我，是怎么知道的。
张伟也傻了。
他看看他爸，又看看我。
“爸，你知道什么？陈暖在胡说啊！你别信她！”
张国栋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只剩下决断。
“这件事，回家再说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。
“在这里，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？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。
刘桂花疯了一样拉住他。
“不能走！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！老张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张国栋一把甩开她的手。
“刘桂花，你要是还想保住这个家，就给我闭嘴！”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刘桂花瘫坐在椅子上，失魂落魄。
张伟还愣在原地。
喃喃自语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我拿起我的包。
整理了一下被汤汁浸湿的头发和衣服。
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走出包间的时候。
我听到张伟在我身后喊。
“陈暖，你去哪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去一个，没有你们张家人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