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宜勾唇,自嘲的笑了笑。
是啊,周晋川比她清醒多了。
一直自欺欺人,不愿面对真相的那个人,是她才对。
这么多年了,别说周时宴没有念着她,就算真念着,也不过是因为心里那点儿可怜的愧疚。
要是她没“死”,他残存的那点儿亏欠,早就荡然无存了吧!
转过身,她牵着小璟的手回了房间。
三楼……
周晋川依然试图劝说周时宴,让他不要相亲,但,周时宴扯开了话题: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“阿宴……!”
周晋川看着他转身的背影,努力提高了音量。
但,无济于事。
叹了口气,周晋川还是被人推着轮椅到了一楼。
房间里,温宜给小璟洗了澡,或许是白天玩儿累了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不过,他一直抱着温宜的胳膊,非要妈妈陪着。
所以,直到小璟睡着了,她才抽出手,拿着睡衣去了客厅。
浴室里,热气蒸腾,细密的热水均匀的流过身体,温宜在喷头下站了好久,好久。
脑海里,不受控制的想起姜素岚晚饭时说的话。
相亲!
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了。
她不该想这事的,更不该让自己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可心口,一直泛着酸麻的感觉,拉扯着她的神经,让人压抑的很。
直到身体被水流冲了很久,她才反应过来,动了一下。
洗完澡出去,她刚穿上吊带,外面的披肩还没套上,就听见了敲门声。
这个时候了,还有人来找她?
姜素岚晚饭的时候提过,等和治疗机构敲定了每周治疗的时间和次数,就让人把安排表送来。
想来,是来送安排表的。
不过,这么晚了,以姜素岚的身份肯定不会亲自送过来,想必是差了一个佣人送来的。
周家的佣人多数都是女性,所以温宜也没有设防,直接开了门。
然而,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站在门外的,是周时宴。
更没料到,他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门口——灰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利索的锁骨,整个人在夜色的笼罩下,说不出的性感。
他洗了头,发丝的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,滑入睡袍深处……
“怎么是你?”温宜发出声。
或许是刚刚洗完澡,经过水汽的氤氲,她出口的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软勾人。
周时宴置于身侧的手,悄悄握住,攥紧。
那双漆黑的眸,落在她身上,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她穿在身上的嫩黄色吊带,颜色柔嫩,衬得她整个人莹白似雪,说不出的动人。
身上忽然起了一阵燥热,周时宴迅速瞥开双眼。
温宜这才意识到,自己忘了穿披肩了。
“稍等!”
她马上折回,穿上外套。
又重新走向周时宴:“这么晚了,是有事吗?”
“安排表出来了,我妈让我送来给你。”他开口,声音格外低哑,带着水汽的濡湿感。
“谢谢!”
温宜接过,礼貌的和他道了谢。
瞬间,两人都沉默住,气氛也显得尴尬起来。
“小璟睡了?”周时宴主动问起。
听他关心起小璟,温宜心口瞬间一颤。
她在拘留所不过呆了一晚,周时宴也不过照顾了小璟一晚,他那样冷情冷性的人,竟然主动问起了小璟。
难道,这真的就是父子间割舍不掉的情谊?
“嗯!”
温宜话音刚落,突然,房间里传来了几声连续的哼唧声。
温宜心口一急,急忙就要跑过去。
可或许是太着急了,又穿着湿湿的拖鞋,她脚底一滑,骤然往边上歪了一下。
要看着就要摔到,她也来不及思考,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周时宴。
瞬间,周时宴连带着往她的方向倾去,两人都直直的扑向地面。
温宜闭上眼,很有些怕疼。
直到,耳边传来一阵滚烫灼热的呼吸,熟悉的雪松味钻进她的鼻息,她才意识到:两人没有摔到地面。
周时宴一只手拉着她,一只手撑在地上,可因为姿势的原因,两人靠得很近很近。
近到,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和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声。
周时宴的气息太霸道了,温宜本避无可避。
四年了,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。
“你、你快起来!”努力忽视脸上的红晕,温宜急着催促。
周时宴先撑住身子起来,然后将她拉了起来。
手心接触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那只手滚烫的厉害。
等身子一站直,她立马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,迅速松开。
“谢谢你,时间不早了,我也要休息了。”忍着心口的乱跳,温宜开口下了逐客令。
“嗯!”
周时宴淡声应道,也很利索的转身离开了。
一直到关上门,温宜才背抵着那扇门,大口大口的呼吸着。
温宜啊温宜,这么久了,你怎么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,一遇见他方寸大失,心跳加快。
等心情平复了,她才往里面走去。
可刚一迈步,就发现脚腕处传来难忍的疼痛。
想必是刚刚被扭伤了,可这大半夜的,去哪里买药?
毕竟不是周家真正的儿媳妇,连半个主人都算不上,她也不好意思麻烦佣人去帮她拿药。
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去睡一觉。
或许过一晚上就好了。
温宜刚上床,小璟像是察觉到她一样,在床上滚了几个圈,就轻松滚到她怀里了。
……
周时宴盖上被子,伸手关了灯。
瞬间,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,他闭上眼,这个作息时间和他不加班时很吻合。
往常这个时间,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可今天,就像是着了魔一样,怎么都睡不着,脑海里,反反复复回荡的都是温宜那张脸。
尤其是刚刚那一幕,一想到,他就浑身燥热,连带着精神都彻底亢奋起来。
一个小时后,床上的男人掀开被子,去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。
凌晨三点,浴室的水声又响起。
这次,依然是冷水。
天刚一亮,周时宴就给张谦打了电话。
张谦接到电话时,人还是迷糊的:“喂,哪位!”
“是我!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张谦浑身一个激灵,立马坐起身,瞬间什么睡意都没了。
“来接我吧!”
“周总,现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