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的火苗摇曳，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窗外永夜依旧，但林寻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什么在动，在注视。
第六在不安中度过。
护工的巡逻恢复了正常频率，但行为模式有了微妙变化——他们开始检查门锁，会在病房门口停留更长时间，甚至试图转动门把手。有一次，一个护工在307门外站了整整五分钟，林寻和苏晚躲在床下，听着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，心脏几乎跳出腔。
手环的存活人数从7人降到了5人。又有两个人消失了。
“其他参与者也在行动，或者……在被清除。”苏晚在演算纸上标注，“我们必须尽快完成遗愿。现在定情照找到了，就差‘看出’和‘等妻子回来’。”
“但怎么在永夜里看出？”林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苏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，手指轻轻敲击窗台。“林晚的信里说：‘真正的答案在天台，在第七的出里。’如果这句话是真的，那么第七天台会发生什么，让出成为可能。”
“维度波动？”林寻想起系统通告，“守墟者提到‘维度平衡’，林晚研究的是维度技术。也许出不是自然现象，而是……维度现象？”
这个想法让两人同时一震。
苏晚立刻在演算纸上推演：“假设维度技术可以扭曲空间、时间甚至物理法则，那么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制造出‘出’的光学现象是有可能的。但需要巨大的能量，需要精密的计算，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触发条件。”林寻接话，“周正的遗愿可能就是触发条件。完成遗愿，天台就会出现‘出’。”
“那‘等妻子回来’呢？”苏晚皱眉，“林晚失踪十年了，怎么可能回来？除非……”
两人对视，都想到了那个可能性。
“除非回来的不是肉体，而是意识。”林寻声音低沉，“维度共振实验里，那些失去自我意识的实验体……他们的意识去了哪里？林晚的‘深度研究’是不是关于意识维度的？”
这个推测令人毛骨悚然。如果林晚的意识被困在某个维度层面，那么“等她回来”可能就是指让她的意识回归。
但怎么做到？
苏晚继续推演：“如果我们完成前两个遗愿——送还定情照和看出——可能会开启某种通道，让林晚的意识有机会回归。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方法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。”
“而且守墟者在看着。”林寻补充，“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成功。”
第六深夜，焦虑再次袭来。
林寻看着妹妹的照片，听着她的语音，那种迫切想要找到她的心情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他知道应该听苏晚的，按计划来，一步一步稳扎稳打。但时间在流逝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。
如果……伪造林晚的回信呢？
不是伪造物品——系统禁止伪造遗愿相关物品。但如果只是伪造一封信，表达林晚会回来的承诺，会不会加速遗愿的完成？就像给系统一个“心理暗示”？
他知道这很冒险。第一次重置就是因为太平间的伪造照片。但也许……也许这次不一样。他不是伪造关键物品，只是伪造一个辅助信息。
凌晨时分，趁苏晚在角落打盹（她已经连续两天没好好休息），林寻悄悄爬起来，从包里找出纸笔——那是苏晚的演算纸和铅笔。他走到蜡烛边，开始模仿林晚的笔迹。
他见过林晚的字，在保险柜的信件里，在实验记录上。那是一种娟秀中带着刚劲的字体，很有辨识度。林寻作为痕迹鉴定师，模仿笔迹是他的基本功之一。
他写得很小心：
“阿正：我即将归来。第七，天台，出之时。等我。——晚晴”
写完，他看着这行字，手在颤抖。理智告诉他这是错的，规则禁止伪造。但情感在呐喊：也许这样就能快点通关，快点去找妹妹。
他把纸条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第七凌晨，两人带着所有装备和定情照来到天台。
天台比想象中大，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平台，四周有低矮的水泥护栏。地面铺着粗糙的水泥，已经开裂，裂缝里长满了那种发光的白色苔藓。中央位置立着一个石碑——走近看才发现，那不是石碑，而是一个墓碑。
周正之墓
1995-2048
永夜长存，执念不灭
墓碑前有一个小小的石台，像是用来摆放供品的。
苏晚从背包里掏出投影仪——这是她在医院仓库找到的老式设备，用的是胶片。她调试着机器，试图在墙上投射出出的影像。林寻则把定情照放在石台上，手环稳定值涨到了85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苏晚问，手指放在开关上。
林寻点头，但他的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张伪造的回信。他想趁苏晚不注意时，把信放在墓碑前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动作——
“林寻。”苏晚突然回头，眼神锐利，“你口袋里是什么？”
林寻僵住了。
“我看到了，你刚才一直在摸口袋。”苏晚放下投影仪，走到他面前，“拿出来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天台的风很大，吹得病号服猎猎作响。远处的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像是信号灯，又像是眼睛。
林寻最终还是掏出了那张纸条。
苏晚接过，展开，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“你疯了吗？规则明确禁止伪造！你忘了第一次重置的教训了？”
“但也许这次不一样！”林寻争辩，“这只是辅助信息，不是关键物品！也许能帮我们……”
“也许？‘也许’？”苏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“在这个地方，‘也许’会死人的！林寻，我以为你明白了！我以为第二次重置后你明白了！”
她把纸条撕碎，碎片扔进风中。“我不会让你这么做。要么听我的，按计划来；要么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