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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里又黑又冷。
我被关了三天。
滴水未进。
我想过逃跑,但窗户被木板钉死了。
门外传来锁链滑动的声音。
刺眼的阳光射进来,我下意识地眯起眼。
妈妈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。
上面盖着几块红烧肉。
“饿了吧?快吃。”
她把碗放在地上,语气难得的温和。
我没动。
“招娣,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她在草堆上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你弟弟从小娇生惯养,没吃过苦。你当姐姐的,多担待点。”
“只要你答应嫁给王瘸子,这碗饭就是你的。”
我看着那碗饭,肚子咕咕叫。
但我还是没动。
“我的录取通知书呢?”我问。
妈妈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什么通知书?没看见。”
“我放在枕头底下的。”
我死死盯着她。
“哦,你说那张纸啊。”
弟弟林耀从门外探进头来。
手里扬着一堆碎纸片。
“我看那纸挺硬的,就拿来叠飞机了。结果飞不起来,我就撕了。”
他嬉皮笑脸,一点歉意都没有。
那是我的清北录取通知书。
是我在无数个冬夜,借着路灯的光,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希望。
我看着那些碎纸片,心里的某个地方,突然塌了。
“你们……把它撕了?”
我声音轻得像游丝。
“撕了就撕了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。”
爸爸也走了过来,点了一烟。
“反正你也不去上,留着也是废纸。”
在后面帮腔:
“就是!赶紧签字画押,王家的人明天就来抬人!”
我看着这一家四口。
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嘴脸。
突然,我想笑。
我也确实笑了出来。
“哈哈……”
笑声涩,在柴房里回荡。
“你疯了?”
妈妈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。
那种刻骨的饥饿感,突然消失了。
“你们以为,撕了通知书,我就上不了学了?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什么意思?”爸爸皱起眉。
“现在的大学录取,都有电子档案。”
我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林耀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爸爸手里的烟抖了一下,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上。
“你……”
妈妈指着我,手指发抖。“你竟然防着我们?”
“是你们教我的。”
我走到林耀面前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碎纸片,扬手洒在空中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欠你们林家一分钱。”
“那五十万彩礼,谁收的谁去嫁。”
说完,我推开挡路的林耀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身后传来爸爸气急败坏的吼声。
“把她抓回来!腿打断也要嫁过去!”
我没有回头。
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早已拨通报警电话的手机。
“喂,110吗?我要报警。”
“有人非法拘禁,还要买卖人口。”
“地址是……”
我清晰地报出了那个困了我十年的地名。
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。
那这破镜重圆的戏码,我就亲手把它砸个稀巴烂。
警车来得很快。
红蓝闪烁的灯光刺破了村庄的宁静。
“谁报的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