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局促地站在玄关，不知道该不该换鞋。
林建军从书房里走出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刚刚应该是打完牌回来了。
“妈，您来了。”他招呼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您先坐。”他指了指沙发。
我走过去，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，身体绷得紧紧的。
王莉瞥了我一眼，把电视声音调得更大了。
林建军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她装作没看见。
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建军才清了清嗓子，开口了。
“王莉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小薇下个月要去德国了。”
王莉“啪”地一声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，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。
“什么？？”
她看向我，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。
“她了，那妈怎么办？不是说好去她家养老的吗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我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，不敢看她。
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没办法吗。”林建军打着圆场，“所以，我寻思着，先让妈在我们这儿住下。”
“住下？”
王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林建军，你搞搞清楚，这是咱们的家！”
“当初说好的，房子给我们，妈去林薇家住，我们只负责出钱，这可是妈自己说的！”
“现在林薇拍拍屁股走了，烂摊子就甩给我们了？”
“凭什么啊？”
我没想到，她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，这么直白。
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辣的。
“王莉，你怎么说话呢？”林建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，“那是我妈！”
“是你妈，不是我妈！”王莉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，“当初要房子的时候，她是你妈！现在要养老了，她也是你妈！我呢？我就是个外人，对吧？”
“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夫妻俩的名字，我有一半！”
“我说不让她住，她就不能住！”
“你……”
林建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，气得脸都涨红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如坐针毡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，一个没人想要的包袱。
上午在公证处，他们还是一副孝子贤媳的模样。
这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，他们的嘴脸就彻底变了。
原来，他们对我好，只是为了我的房子。
房子到手了，我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，从里到外，一片冰凉。
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，孙子小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。
他看到我，不像外孙小宝那样热情地扑过来，只是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躲到了王莉身后。
“妈妈，为什么要来我们家？”
王莉一把将小虎搂在怀里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
“因为你姑姑不要她了，她没地方去了，要来咱们家抢你的房间喽。”
小虎一听，立刻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“我不要！我不要住我的房间！那是我的乐高房！”
孩子的哭声，王莉的指责声，林建军的怒吼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我死死地困在中间。
我再也坐不住了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
“别吵了！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。